陆尔豪盛汤的手一顿,心里忽然沉了沉,何书桓刚才问陆依萍的语气太不对劲,那眼里的在意,跟看如萍时完全是两回事。
他把汤碗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碗沿,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跟如萍说清楚,何书桓这小子心里装着别人,根本不是什么良人。如萍那丫头心思软,别到时候栽在他手里,连哭都没地方哭。
他抬眼瞥了何书桓一眼,见对方还盯着陆振华的病床走神,眼底的担忧又重了些,如萍对何书桓那点心思,全家都看得明白,可何书桓心里似乎把陆依萍装进去了,这浑水,如萍可不能蹚这个浑水,
陆尔豪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些,碗沿发出轻响,他太清楚如萍那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何书桓这“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是不能碰的,
他是男人所以他了解男人,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错,可是男人的身和心都是分得很清楚的,
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像爸爸,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人,但是并不妨碍他娶了九个女人,
看到和他喜欢的女人类似的他就娶,
总要找那个人的影子,
如萍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有流不完的泪就是等不完的夜,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除了委屈自己还是委屈自己,
他又瞥了眼何书桓,对方还在盯着病床发呆,指节抵着唇的样子,分明是还在想某个人,
陆尔豪咬了咬牙:这浑小子要是敢对如萍含糊,他非得把他在报社那点“花边传闻”抖出来不可。
正想着,何书桓忽然开口:“尔豪,你们家对待妹妹这么不友善的吗。”
何书桓有些责怪陆家了,
陆伯父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能养一大家子人,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小姑娘呢,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常年跟着父母在外面走,早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哪里会真信陆家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若不是家里的日子已经熬到了头,谁愿意放下身段,去别人家寄人篱下?陆依萍那样心高气傲的姑娘,难道会不懂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滋味?她宁愿放下所有骄傲,去投奔那个儿时朋友家,也不愿再踏进陆家一步,这背后的委屈与刻薄,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陆家昨天的新闻,
何书桓看到报纸的时候,还天真地以为是陆家的对手在故意抹黑,想借此搞垮陆家的名声。可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抹黑?这分明是被压到极致的人,拼尽全力撕开的一道口子,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光鲜体面的陆家,内里藏着怎样的凉薄与自私。
顾家那边已经有人站出来,为陆依萍打抱不平了。
陆家还能嚣张到何时,
他们讨论的对象陆依萍正在悠闲的翻着乐曲,
陆依萍指尖划过乐谱的纸页,墨色音符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软润的光。她刚哼了半句旋律,忽然有了个不一样的想法,
顾向北把报纸往膝头一放,抬眼瞥见她垂着的眼睫,指尖敲了敲茶杯:“这首曲子,我听你哼过一次。”
陆依萍“嗯”了声,把乐谱合起来:“小时候瞎写的,现在的我觉得还是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