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被她这软乎乎的委屈戳得心里发疼,赶紧摆手否认,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不、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差劲!是尔豪太固执了,他不懂你的心思而已!
“你就是太孝顺了而已,”
他甚至慌得想掏口袋里的手帕,结果摸了半天只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手忙脚乱递过去:“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很懂事了,换了别人,哪能像你这样守着伯父啊。”
陆如萍瞥见杜飞递来的纸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那纸巾皱得像揉过好几遍,边缘还沾着点细碎的毛絮,看着就不太干净。
但她脸上的委屈没散,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纸巾的一角接过来,动作慢得像怕碰脏了自己似的,擦眼泪时也只沾了沾眼尾,没真的往脸上蹭。
万一这东西是他用过的,多脏呀,
她眼睛瞎了怎么办,
杜飞没察觉她的嫌弃,还以为是她哭得没力气,更急着安慰:“你要是还难受,我等下陪你去吃点甜的?甜食能让人开心点。”
陆如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心里却在盘算——等下找个借口把这纸巾扔了,免得沾了自己的手。
面上却还维持着那副柔弱的样子,往杜飞那边又挨近了点:“谢谢你啊杜飞,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
杜飞被这句“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戳得心里发烫,连耳根都红了,赶紧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我本来就该陪着你的!”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下,陆如萍忽然停住脚,指尖揪着包带抬眼:“杜飞,我不想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我害怕……”她话说到一半,又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杜飞哪舍得让她害怕,想都没想就接话:“那、那我陪你去咖啡馆坐会儿吧?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不闷。”
杜飞也是恋爱脑,陆如萍的话一听就是在说谎,医院就是在这陆振华和陆尔豪,她回去了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有大把的人陪着她!
恋爱脑没救了,他只愿意听他想听的,
陆如萍这才抬起眼,眼底沾了点浅淡的笑,却没真的舒展—,她不过是不想这么早回家面对妈妈的念叨,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说她了,估计回到家还会继续一直叨叨个没完,她晚点回去,也许那个时候妈妈已经睡了,她顺便再从杜飞这儿多捞点心疼罢了。
病房里,何书桓给陆振华掖了掖被角,状似随意地开口:“尔豪,依萍……是你的另一个妹妹吧,她都不住在家里,她还好吗?”
话出口的瞬间,他指尖都绷紧了他知道陆尔豪向来不愿提陆依萍,每次说起陆依萍都像吃了火药一样,脾气暴躁得狠,可这是他唯一能碰运气的机会。
陆尔豪正往保温桶里盛汤,听见“陆依萍”三个字,动作顿了顿,没像往常那样冷脸,只是语气淡淡的:“她能有什么不好?跟着顾家那位公子,吃穿不愁。”
何书桓心里一紧,追着问:“那她……现在住在哪儿?
虽然已经知道,他还是忍不住问,
陆尔豪把汤碗放在桌上,瞥了他一眼,像是终于没了往日的抵触:“顾家在法租界的洋楼,你找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