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年意还暖在堂屋,宋保国脸上那层强装的平静,却早被老母亲看在了眼里。
老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眼淡淡扫了一圈,便开口让马静怡、宋佑国带着周恩嫚先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孩子们嬉闹。几句话说得温和自然,不留半分痕迹,一家人应声散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子二人,和满室沉默的年味。
母亲拉过宋保国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一开口便直戳心底:“保国,你别装了,妈看得出来,你心里有疙瘩,跟静怡有关,也跟佑国有关。”
宋保国浑身一僵。
那些藏在体面之下的屈辱、疑惑、不甘,在母亲洞若观火的目光里,再也瞒不住。他低着头,一五一十,把那段不堪的私情、两人的背叛、他和周恩嫚走投无路去禁库求圣器的事,全都老老实实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发哑:“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明明爱的是我,明明嫁的是我,为什么要主动去勾她根本不爱的弟弟?”
母亲听完,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没有震惊,只有一种看透岁月与人性的沉静。她早就知道了——上一回全家去给父亲扫墓,她就从马静怡的眼神、宋佑国的躲闪、宋保国的紧绷里,看出了不对劲,只是一直没点破,等着他们自己回头。
“保国啊,这不是你错,也不全是你媳妇的错,这是自然规律,是人心底的本性。”
老人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沉得像扎根多年的老树。
“自然界里的雌性,本就如此。物种要繁衍,就需要新鲜的血液、不一样的气力,雌狮如此,万物如此,人也逃不脱骨子里的本能。你和静怡在一起太多年了,军校的滤镜磨没了,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她对你熟悉到没有半分波澜,可她看得清楚,佑国看她的眼神,十几年求而不得,一直压着、忍着、藏着,从不敢把欲望摊开在明面上。”
“静怡从头到尾不爱佑国,这一点妈信你。可女人心里,都盼着男人能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哪怕那欲望是单恋,是不该有的念想,也别死死压在心底,装成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她去勾他,不是动了心,是想逼他撕开那层伪装,想让他承认——他就是念她,就是放不下,而不是一辈子憋在心里,活得假惺惺。这一点,天下女人心,都是相通的,妈也一样。”
宋保国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以为是背叛,是不忠,是情爱错乱,没想到母亲嘴里,竟是这般关于本性、关于欲望、关于人心的实话。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说出了那句最扎心、却也最真实的道理:
“保国,你记住一句话——
男子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性,开头很难,往后越来越容易;
女子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性,开头很容易,往后越来越难。”
“为什么?因为男人的情,是慢慢沉淀的,日子越久,越离不开身边人;可男人的欲望,是藏在新鲜感里的,是憋出来的。而女人不一样,女人要的从不是一时的靠近,是心底的坦诚、是情绪的回应、是不被压抑的真实。你弟弟压抑了十几年,静怡看着不痛快,她要的不是他的人,是他那份敢承认、不伪装的真心。”
“她不爱他,可她不想看他压抑对自己的欲望。
她嫁的是你,可她厌倦了一潭死水的安稳。
禁库的圣器断了他们的执念,让日子回到正轨,这是好事。但保国,你要明白,人性的本能、心底的渴望、日子磨出来的疲惫,不是谁的错,只是人,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心。”
屋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马静怡和宋佑国、周恩嫚说话的声音平和客气,再无半分暧昧纠缠。
屋里,宋保国坐在母亲面前,心头那根扎了许久的刺,终于在这一番最直白、最残酷、也最通透的话里,慢慢松了。
他终于懂了。
那场荒唐的越界,从来不是爱,
是一个女人对压抑的真实的逼问,
是刻在本性里的、对死水般生活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