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散场时,人潮渐稀。
郭光萍挽着丈夫龙子杰的手,正要离开。
龙子杰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温柔替郑敏敏理裙摆的李富裕身上,眉头微蹙。
“光萍,你有没有觉得……李富裕有点不对劲?”
郭光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李富裕眼底干净、笑意安稳,对郑敏敏的体贴是发自内心的妥帖。
“什么不对劲?”
“他看你的眼神,太干净了。”龙子杰声音压低,“一个爱了你五年、被你狠狠拒绝过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释然。刚才他与你对视那一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像是放下,更像是……心死了。”
郭光萍轻轻笑了笑,拍了拍丈夫的手,轻声劝道:
“你别疑神疑鬼了。他能放下,对我、对他、对敏敏,都是好事。人总要往前看的。”
她顿了顿,望向李富裕的方向,语气真诚:
“他终于走出来了,这不是很好吗?”
龙子杰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他在李富裕身上嗅到了一丝极淡、极冷、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那不是释怀。
那是被强行封印后的死寂。
而郭光萍永远不会知道——
李富裕的“放下”,从来不是想通。
是忘川钉钉住情根,
是断念骨斩尽妄念,
是用39滴心头血、980克黄金,
在禁库里,给自己下了一道永世不能再爱她的死咒。
他记得她,却再也不爱她。
他记得过往,却再也不动心。
旁人只当是浪子回头。
唯有禁库知道,那是执念已死。
龙子杰到底还是悄悄去查了。
他没跟任何人说,凭着一股说不出的直觉,翻遍了李富裕近来的行踪、接触的人,连他那段时间突然出入的偏僻地段、奇怪的消费记录都一一扒了出来。越查,他眉头锁得越紧——
李富裕的“放下”,太不自然了。
那天夜里,他把自己的怀疑摊在郭光萍面前。
“他不对劲,他不是自己想通的,是有人帮了他。”
郭光萍正在卸妆,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已经冷了几分:
“龙子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郭光萍打断他,声音拔高,“你整天疑神疑鬼,查来查去,很好玩吗?”
她把化妆刷往台上一放,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李富裕现在有敏敏,人家过得好好的。他放下了,对谁都好。
他的事,有郑敏敏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那是别人的家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龙子杰还想解释:“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怕——”
“怕什么?怕他还惦记我?”郭光萍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
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安生,你才满意?”
那一晚,两人大吵一架。
郭光萍气得背过身去,再也不愿理他。
她只当丈夫是小心眼、占有欲强、无理取闹。
她不知道,龙子杰嗅到的那一丝冷意,
是来自禁库的气息。
龙子杰望着妻子的背影,沉默许久。
他最终闭上了嘴。
只是在心底,那一丝不安,越来越深。
有些东西,一旦被钉死,
连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破绽。
唯有旁观者,能瞥见那一层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