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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上

陈情不渡:BE才真香

聂清和出去找吃的,温宁一个人在洞里坐着。

坐着坐着,他开始不安起来。

她是聂氏的大小姐。

他是温氏的……废物。

她救了他,给他治伤,现在出去找吃的。

他凭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干了的血痂,指甲缝里都是泥。

这双手,连他爹都嫌脏。

他娘死得早,爹娶了继室,继室生了儿子,他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废物。”

“怂包。”

“活着干什么,浪费粮食。”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

后来他学会了躲,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因为开口也是结巴,结巴也是挨骂。

他缩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谁会为了一个温氏的人,真的去给他找吃的?

她刚才说的“扯平了”,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

他救她一次,她救他一次,两清了。

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也好。

反正他这种人,本来就不该有人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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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着,像一只被遗弃过的狗。

她愣了一下。

“温宁?”

他猛地抬头。

看见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手里拎着两只野兔,还有一把野菜。

“发什么呆?过来帮忙。”

他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没动。

她走过去,把野兔扔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回来了?”

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答案。

她伸手,又弹了他一下。

“傻子。我说了找吃的,就会回来。”

他捂着头,眼眶有点红。

她装作没看见,站起来,踢了踢地上的野兔。

“会杀兔子吗?”

他点点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赶紧爬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抽了口气,但还是咬牙蹲下去,开始处理兔子。

她在旁边生火。

两个人一个生火,一个杀兔子,谁都没说话。

但洞里的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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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烤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撕了一条腿,递给他。

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她看着他吃,忽然问:“你多久没吃饭了?”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也不追问,自己也开始吃。

吃着吃着,她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看什么?”

他赶紧低头。

她笑了笑,没再问。

吃完,她把剩下的兔肉用树叶包起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靠在山洞壁上,看着洞外的月亮。

他在旁边坐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太远。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姑……姑娘……”

“嗯?”

“你……你为什么回来?”

她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温氏……你是聂氏……你……你不该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温宁,我问你,那天在战场上,你为什么救我?”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说:“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你就冲出来了。为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她说:“因为你看见有人要死,你就冲了。对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那我问你,你救我的时候,想过我是聂氏的吗?”

他摇头。

“你救我的时候,想过我是谁家的吗?”

他又摇头。

她笑了。

“那不就结了。你救我,没想过我是谁家的。我救你,为什么要管你是哪家的?”

他愣住了。

她伸手,又弹了他一下。

“温宁,你是好人。”

他捂着头,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他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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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睡在洞口,她睡在里面。

她问他:“你睡门口干什么?”

他说:“我……我守着。”

她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半夜,她醒了一次。

看见他坐在洞口,背对着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别打我。”

“我不是废物。”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人,她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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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洞口有烟。

她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冲出去。

结果看见他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煮粥。

火生得挺好,锅架得挺好,就是粥……糊了。

他端着那锅糊了的粥,一脸无措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锅粥。

黑乎乎的,一股糊味。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煮糊了……”

她忽然想笑。

“第一次煮?”

他点点头。

她接过那锅粥,闻了闻,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他紧张地看着她。

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

“还行。”

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下次少放点米,水多放点,火小一点。”

他用力点头。

然后他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嚼了嚼,表情有点复杂。

是挺糊的。

但她没说不好吃。

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在他做错事的时候,说“还行”。

从来没有人,教他下次该怎么做。

从来没有人,把他做的东西,真的吃下去。

他低下头,继续喝那锅糊了的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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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教他洗野菜。

“这个叶子要掐掉,这个根不能吃,这个……”

他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

听完,他蹲下去开始洗,洗得很慢,但很仔细。

她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温宁,你以前没做过这些?”

他摇摇头。

“那你以前吃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剩饭。”

她愣了一下。

“剩饭?”

“嗯。家里……家里有饭的时候……给我留一点。”

她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股“护着他”的念头,又强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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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给他换药。

伤口比昨天好多了,开始结痂了。

她一边换一边说:“你命真大。那么深的伤口,居然没化脓。”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手上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他忽然想,这辈子,好像没有人这样碰过他。

娘死的时候他还小,不记得了。

后来继母打他,掐他,推他。

爹骂他,懒得看他一眼。

弟嫌弃他,从来不叫他哥。

从来没有人,这样轻轻地碰过他。

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眶又红了。

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换好药之后,伸手,又弹了他一下。

“别哭。哭什么哭。”

他捂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没……没哭。”

她笑了。

“行,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