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风带着点秋老虎的余威，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允蔓的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趴在桌上，手里转着支铅笔，QQ聊天框停留在和江博的对话框，屏幕上还留着昨天的记录——她吐槽数学作业里的附加题太难，江博发来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照片，字迹清清爽爽，连数字都透着股整齐劲儿。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午后的安静。允蔓立刻直起身子，抓起手机，果然是江博发来的：“在干嘛呢？没出门玩？”后面跟着个猫咪打哈欠的动图，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可爱得紧。

“没呢，外面好热，”允蔓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刚把数学作业写完，脑细胞都快烧光了。对了，你昨天写的步骤我看懂啦，谢谢你呀！”

“看懂就好，”江博回得很快，“其实不难，就是绕了个小弯。”

“对我来说超难的，”允蔓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我们班数学最好的男生都说难呢。”

“那你比他厉害，至少看懂了。”江博发来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允蔓看着屏幕，脸颊有点发烫，像被阳光晒过似的。和江博聊天快一个月了，她越来越觉得这人不错。他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听她讲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从不不耐烦，偶尔还会给她出出主意——比如上次她和同桌闹别扭，就是江博教她“先递颗糖试试，女生之间没那么多仇”，结果真的和好了。

她已经不纠结江博到底多大了，只当他是个比自己大不少的大哥哥，像学校里那些会帮低年级学生搬书的学长，靠谱又亲切。

“你今天没出门吗？”允蔓反问，“你不是说你们那边有个公园，傍晚很凉快？”

“下午有课，刚下课回宿舍，”江博回道，“宿舍里开着空调，比外面舒服多了。”

“哇，有空调！”允蔓发了个羡慕的表情，“我们家只有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晚上睡觉都得翻来覆去半天。”

“等你再长大点，努力考个好大学，就有空调吹了，”江博发来个鼓励的表情，“大学宿舍夏天都有空调。”

“嗯嗯！我会努力的！”允蔓用力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对着屏幕摆出了个加油的姿势，“我想考我们市的大学，听说那里的樱花超好看！”

“挺好的，有目标就有动力，”江博回道，“樱花确实好看，粉粉的一片，风一吹像下雨。”

“你见过吗？”允蔓好奇地问。

“嗯，见过。”江博回了两个字，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不是樱花，是只趴在窗台上的橘猫，阳光落在它背上，毛发光滑得像缎子。

“好胖的猫！”允蔓忍不住笑，“肚子都垂下来了，像个小布袋。”

“楼下阿姨养的，天天喂火腿肠，不胖才怪，”江博发来个笑的表情，“你喜欢猫吗？”

“喜欢呀！我们小区有只三花猫，总蹲在小卖部门口，我每次去买零食都会给它带根小鱼干，”允蔓噼里啪啦敲着字，“它现在看到我就会蹭我的裤腿，超可爱的！”

“挺有爱心的嘛。”江博回道。

聊天框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允蔓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

这次江博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三个字，却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允蔓的心湖，溅起老大一圈涟漪。

他问：“处不处？”

允蔓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反应过来。处？处什么？她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是处朋友？可他们已经在聊天了呀。还是……她突然想起班里女生私下议论的那些话，说谁谁谁和谁“处对象”了，放学一起走，还会互送小零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允蔓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泼了盆热水。她赶紧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江博是个大哥哥，比她大那么多，怎么会说这个？一定是自己想错了，或者……他打错字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开胸腔，指尖都有点发颤。该怎么回？假装没看见？还是直接问清楚？

窗外的阳光好像更热了，风扇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黏腻的热气，吹得她额头冒出汗珠。允蔓深吸了口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敲下几个字：“啊？什么意思呀？”她决定装傻，也许这样最稳妥。

屏幕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刚才那句问话更让允蔓心慌，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说不定真的是打错了，自己这么一问，反而把气氛弄尴尬了。

时间好像被拉得特别长，每一秒都像踩着棉花糖在走，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允蔓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对方的回复。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博的消息终于来了：“没什么，打错了，想说‘出不出门’来着，手滑了。”

允蔓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后背都沁出了层薄汗。她赶紧顺着对方的话说：“哦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不出门啦，外面太热了，打算下午看会儿漫画。”

“嗯，在家待着舒服，”江博的回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什么漫画？说不定我也看过。”

“就是那个《猫的报恩》，我妈昨天刚给我买的，”允蔓赶紧把话题扯开，“里面的猫男爵超帅的！”

“看过，挺经典的，”江博回道，“那只肥猫挺搞笑的，总爱喝酒。”

“对对对！我最喜欢它喝醉了耍酒疯的样子！”

话题一旦转开，之前的尴尬好像就被风吹散了。允蔓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漫画里的情节，说女主角变成猫之后有多慌张，说猫男爵和女主角跳舞的画面有多浪漫。江博也跟着聊，说他记得里面有只白色的猫，总爱装优雅，结果总出糗。

阳光慢慢西斜，书桌上的光斑移到了墙上，像只懒洋洋的小蛇。允蔓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QQ提示音又开始“叮咚叮咚”地响，和窗外渐起的虫鸣混在一起，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些轻松的午后。

可她心里总有个小小的疙瘩，像吃苹果时咬到的核。江博那句“处不处”，还有他那句“打错了”，总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她使劲摇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肯定是打错了，”她小声对自己说，指尖划过屏幕上江博的头像——那只圆滚滚的三花猫，正揣着爪子打盹，“大哥哥怎么会说那种话呢。”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和江博聊起明天要和小学同学去图书馆的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快。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涟漪渐渐平息，却在水底留下了小小的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妈妈喊她吃饭的声音。允蔓发了句“我去吃饭啦，明天再聊”，就匆匆退出了聊天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又点亮了那句“处不处”的消息。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卧室，好像慢一步，就会被那个奇怪的问句缠住似的。客厅里的灯光亮堂堂的，映着饭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可允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突然的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