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于旧照片的争吵，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人心头。明明已经和解，明明丁程鑫删了联系方式、再三保证，虞书欣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安，却没有真正散去。

她太清楚自己和丁程鑫之间的差距。

他是站在江城顶端的人，而她，只是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

一旦有人从他的过去走来，轻易就能将她比下去。

这天下午，丁程鑫有个必须出席的商业聚会，原本想带着虞书欣一起去，可女孩忽然说想留在家里画画，不想出门。

丁程鑫丁程鑫只当她是还没完全释怀，心疼又无奈，只能一遍遍叮嘱保镖寸步不离，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乖等我回来，很快结束。”

虞书欣“嗯。”虞书欣强笑着点头。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她怕再看到那个照片里的女人，怕看到丁程鑫对别人温柔，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瞬间崩塌。

丁程鑫离开后，虞书欣坐在露台上，画笔在纸上乱涂，根本静不下心。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佣人恭敬地进来禀报：“丁太太，门外有位苏小姐，说是丁爷的旧识，一定要见您。”

苏小姐。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虞书欣心里。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张照片上，明艳张扬的女人。

虞书欣犹豫片刻，她还是咬了咬唇：“让她进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很快，一道高挑惊艳的身影走进客厅。

女人一身红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正是照片上的人——苏晚。

苏晚苏晚走到虞书欣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就是虞书欣？阿程现在的女人？”

一句“阿程”，刺得虞书欣指尖发凉。

虞书欣她强装镇定，站起身：“苏小姐，请坐。”

苏晚“不必了。”苏晚语气轻慢，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我来，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和我，差了多少。”

照片散落一地。

全是年轻的丁程鑫和苏晚的合照——

一起出席宴会，一起在赛车场，一起在国外街头，甚至有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的亲密画面。

每一张，都刺眼无比。

虞书欣脸色一点点发白，手指紧紧攥起。

苏晚“我和阿程认识十几年。”苏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炫耀，“他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你。”

苏晚“他的习惯，他的脾气，他的过去，他所有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苏晚“你呢？”苏晚轻笑一声，目光带着轻蔑，“你不过是他一时新鲜捡回来的宠物，是他在无趣日子里的消遣。”

苏晚“他对你好，宠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干净、听话、好控制。等新鲜感一过，你什么都不是。”

虞书欣虞书欣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你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晚“我胡说？”苏晚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知道他为什么救你？为什么帮虞家？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刺骨：

苏晚“他接近你，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你只是他用来稳固势力、安抚对手的棋子，你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苏晚“你以为订婚宴是真心的？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让大家以为他有了软肋，放松警惕。”

苏晚“虞书欣，你太天真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虞书欣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一直害怕的，就是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只是一场算计，只是他人生里的过客。

现在，苏晚把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撕得粉碎。

虞书欣“不可能……”虞书欣声音发抖，“他不会骗我，他说过他爱我……”

苏晚“爱？”苏晚冷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亮在她眼前，“你看清楚，这是昨晚，他私下见我的画面。他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要背着你见我？为什么要和我单独见面？”

照片里，夜色下，丁程鑫和苏晚站在街角，似乎在交谈。

角度刁钻，看起来格外亲密。

虞书欣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昨晚，丁程鑫说他在书房处理工作，一整晚都陪着她。

原来，是骗她的。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我只有你”，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苏晚“他对你所有的好，都是演的。”苏晚语气冰冷，“你配不上他，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成为他的致命弱点。”

苏晚“你主动离开吧。”

苏晚“只要你消失，他才能回到正轨，才能回到我身边。”

虞书欣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说这不是真的。

可那些照片，那些话语，那张丁程鑫和苏晚见面的画面，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都在害怕。

怕自己配不上，怕他的温柔是假的，怕这场轰轰烈烈的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现在，她怕的一切，都成真了。

虞书欣“我不信……”她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要亲自问他。”

苏晚“问？”苏晚嗤笑，“你觉得他会告诉你真相吗？他只会继续骗你。虞书欣，别自欺欺人了。”

苏晚“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虞书欣。

她想起丁程鑫为了她，孤身赴险，差点受伤；

想起他抱着她，说“我只有你了”；

想起他为她下厨，为她公开订婚，为她对抗全世界。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演技也太好了。

好到，让她掏心掏肺，彻底沦陷。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丁程鑫提前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散落的照片，看到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虞书欣，以及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得意笑容的苏晚。

丁程鑫丁程鑫脸色瞬间沉到极点，周身戾气暴涨：“谁让你进来的？”

苏晚苏晚立刻收起嚣张，换上委屈柔弱的模样，走到他身边：“阿程，我只是想和虞小姐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我没有——”

丁程鑫“滚。”

丁程鑫丁程鑫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苏晚脸色一白，不敢再停留，狠狠瞪了虞书欣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死寂。

丁程鑫丁程鑫快步走到虞书欣面前，心都揪紧了，伸手想去碰她：“欣欣，你听我解释，她对你说了什么？你别信她，我和她——”

虞书欣“别碰我！”

虞书欣猛地后退，声嘶力竭地打断他，眼泪疯狂掉落，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苦、和绝望。

那眼神，像一把刀，插进丁程鑫心口。

虞书欣“你又要骗我了，对不对？”虞书欣哭得浑身发抖，“你说你在书房工作，可是你却私下见她。你说你只爱我，可是你和她有那么多过去。”

虞书欣“你说我是你的命，可原来，我只是你的棋子，只是你的消遣，对不对？”

一句句，带着血泪。

丁程鑫丁程鑫心脏剧痛，声音都在发抖：“不是的，欣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见她，是为了彻底了断，是为了——”

虞书欣“够了！”虞书欣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想听，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丁程鑫“你的温柔是假的，你的承诺是假的，你的爱也是假的！”

丁程鑫“丁程鑫，你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却比任何指责都伤人。

丁程鑫僵在原地，看着女孩绝望哭泣的模样，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解，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不擅长表达，只会用行动去爱。

可此刻，行动显得那么苍白。

丁程鑫“我没有骗你。”他声音沙哑，眼底泛红，“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从来没有这么怕失去一个人，那个人只有你。”

丁程鑫“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虞书欣虞书欣哭得喘不过气，心痛到麻木：“我信不起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虞书欣“我配不上你，我也不想再做你的软肋，不想再成为你的拖累。”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一字一句，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虞书欣“丁程鑫，我们分开吧。”

虞书欣“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丁太太，你我两清，互不相干。”

“分开”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丁程鑫浑身血液冻结。

他猛地上前，不顾她的挣扎，死死将她抱进怀里，手臂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

丁程鑫“不准！”

丁程鑫“我不准你说分开！”

丁程鑫“虞书欣，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走——”

丁程鑫“我只有你了，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卑微，如此狼狈，如此害怕。

那个在刀光血影里都不曾皱一下眉的江城暗王，此刻抱着怀里的女孩，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可虞书欣已经彻底心死。

所有的爱意，在误会和谎言里，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骨的疼。

她用力推开他，眼神冰冷，不再有一丝温度：

虞书欣“你放开我。”

虞书欣“从今天起，我虞书欣，和你丁程鑫，一刀两断。”

说完，她转身，决绝地跑上楼。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丁程鑫僵在原地，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刺眼的照片，和她残留的、带着泪水的气息。

他缓缓垂下手，眼底所有的光，一点点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最痛的不是生死厮杀，不是阴谋诡计。

而是自己拼尽全力去爱的人，哭着对他说，不信他，不要他，和他一刀两断。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烬园再次变回那座冰冷的牢笼。

比他遇见虞书欣之前，还要冷，还要孤寂。

而楼上，虞书欣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她爱他。

爱到骨子里。

可正是因为太爱，才承受不住一丝欺骗，一丝背叛，一丝不安。

这一场误会，刺骨穿心。

咫尺之间，却成了天涯。

他们的爱情，在这一刻，彻底跌入深渊。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