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正盯着那张纸条出神,门被推开了。九王爷端着碗进来,看到她手里的纸条,没问什么,把碗放在她面前。
“喝了。”
她低头一看,是红枣汤。沈砚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她抬头看他:“王爷,苏幕还在大理寺,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查北狄的事?”
九王爷在她对面坐下:“他在外面还有人。”
沈砚放下碗:“他的人还没清干净。”
九王爷点头:“所以我们要快。抢在他的人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沈砚说:“那个胡掌柜,明天我再去一趟。”
九王爷看着她:“还一个人去?”
沈砚说:“这次你陪我。在暗处。”
九王爷沉默片刻:“好。”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明天一早。”
沈砚点头。门关上了,她看着那碗红枣汤,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两人骑马出城。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沈砚跟在九王爷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晨风吹起他的衣角。
“王爷。”她叫他。
九王爷没回头:“嗯。”
沈砚说:“你紧张吗?”
九王爷说:“不紧张。”
沈砚说:“我紧张。”
九王爷回头看了她一眼:“有本王在。”
沈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到了胡记皮货行,沈砚下马,九王爷把马拴在巷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沈砚一个人推门进去。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迎上来。“客官,又来了?”
沈砚说:“上次那件皮袄,回去穿着有点大。想换一件小点的。”
男人说:“您稍等,我去拿。”他转身进了柜台后面的那扇门。
沈砚趁机跟上去,掀开帘子往里看。里面是一间小屋,堆满了皮货。男人正在翻找,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沈砚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一封信。
男人拿了皮袄出来,看到沈砚站在门口,脸色一变。“客官,这里是库房,不能进。”
沈砚说:“不好意思,走错了。”她接过皮袄,试了试,说:“这件合适。多少钱?”
男人说:“八两。”沈砚付了银子,出了店门。
九王爷从暗处出来,迎上去。“看到了什么?”
沈砚说:“屋里还有一个人,手边放着一封信。我没看清脸,但信上的字,像是北狄文。”
九王爷脸色一沉:“北狄文?”
沈砚点头:“我见过。在边关的时候,商队里有人写。”
九王爷沉默片刻:“那封信,可能是太后写给北狄的。”
沈砚说:“所以我们要拿到那封信。”
九王爷看着她:“怎么拿?”
沈砚想了想:“今晚。夜黑风高,好动手。”
九王爷说:“本王去。”
沈砚摇头:“你一个人不行。我跟你一起。”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最后还是点了头。
回到王府,两人开始准备。沈砚画了一张图,标出了店里的布局、门窗的位置、逃跑的路线。九王爷看着那张图,问:“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砚说:“刚才。在店里,我记住了。”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沈砚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心跳得很快。她没看到他嘴角那一丝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她攥着那张图,手心里全是汗。
傍晚,两人换上深色衣裳,骑马出城。天黑透了,街上没有行人。到了巷口,九王爷把马拴好,沈砚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靠近皮货行。
店门已经关了,里面没有灯。沈砚拿出匕首,拨开门闩。两人闪身进去,摸黑往后屋走。
到了那扇门,沈砚掀开帘子,里面一片漆黑。她摸到桌上的信,拿起来,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回头,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是白天那个男人。
“谁?”男人喊了一声。
九王爷一把拉住沈砚,从后窗翻了出去。两人落进巷子里,拔腿就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跑到巷口,九王爷翻身上马,伸手把沈砚拉上来。两人一骑,冲进夜色里。风从耳边刮过,沈砚靠在他背上,能听到他的心跳。
追兵被甩掉了。九王爷放慢马速,沈砚从他背上直起身。
“信拿到了?”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借着月光看了看。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是北狄文。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回去再看。”九王爷说。沈砚点头,把信收好。
回到王府,两人进了书房。沈砚把信摊在桌上,九王爷点灯。信是用北狄文写的,沈砚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上面写了什么?”九王爷问。
沈砚说:“太后答应北狄,今年秋猎,她会把边关的布防图送过去。作为交换,北狄帮她除掉一个人。”
九王爷说:“除掉谁?”
沈砚看着他:“你。”
九王爷脸色一沉。沈砚说:“太后要杀你。因为她知道,你查到了她的秘密。”
九王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收紧。“她等不到秋猎了。”
沈砚说:“你要怎么做?”
九王爷说:“明天,进宫。把信交给皇上。”
沈砚点头。她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窗外,月亮爬上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王爷。”她开口。
“嗯。”
“你怕吗?”
九王爷看着她:“怕什么?”
沈砚说:“怕太后狗急跳墙。”
九王爷说:“不怕。因为你在。”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有点烫。
九王爷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沈砚点头。门关上了,她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那张图。她拿起笔,在图上的“胡记皮货行”旁边画了一个圈。
太后通敌。
秋猎。
布防图。
这些词像一根线,串在一起。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九王爷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封信上的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