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事告一段落,王府恢复了平静。沈砚每天在书房整理卷宗,把周淮案、苏幕案、阿砚案的所有证据归档。九王爷每天上朝,下朝后就回来陪她。
这天,沈砚正在翻看阿砚留下的那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夹层里还有一张纸。她小心地抽出来,纸上写着几行字,笔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太后与北狄有书信往来。每年秋猎,都会有人来取信。此人姓胡,是北狄商人,常驻京城。”
沈砚看着这几行字,心里一沉。通敌?太后通敌?
她拿着那张纸,去找九王爷。九王爷正在书房看折子,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
沈砚把纸递给他。
九王爷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阿砚写的?”
沈砚点头:“夹在小册子的夹层里。她不敢写在明处,怕被人发现。”
九王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太后与北狄通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砚说:“所以阿砚不敢说。她只敢记下来,藏在夹层里。”
九王爷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后杀阿砚,不只是因为周淮。是因为阿砚知道了她的秘密。”
沈砚说:“所以太后一定要灭口。不只是阿砚,还有周淮。周淮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太后连自己的侄子都杀。”
九王爷转身看着她。“这件事,不能声张。”
沈砚点头:“我知道。如果传出去,太后会狗急跳墙。”
九王爷说:“不只是太后。朝中还有她的人。我们要先查清楚。”
沈砚说:“阿砚写的这个胡姓商人,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九王爷想了想:“城北有一个胡记皮货行,老板就是北狄人。也许就是他。”
沈砚说:“我去查。”
九王爷看着她:“一个人?”
沈砚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去买皮货,顺便看看。”
九王爷沉默片刻:“本王陪你去。”
沈砚摇头:“你去了,他反而会警惕。我一个人,他才不会多想。”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沈砚放轻声音:“放心,我不会有事。”
第二天,沈砚换了一身普通衣裳,一个人去了城北。胡记皮货行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她推门进去,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
“客官想看点什么?”
沈砚扫了一眼店里,各种皮货挂满了墙。她说:“想买一件皮袄,要上等的。”
男人笑着说:“有,有,您稍等。”他转身去拿货。沈砚趁机打量周围,柜台后面有一扇门,门上挂着帘子。帘子后面有人影,像在偷听。
男人拿了一件皮袄过来。沈砚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件不错。多少钱?”
男人说:“十两银子。”
沈砚说:“贵了。八两。”
男人犹豫了一下:“八两就八两。客官是识货的。”
沈砚付了银子,拿着皮袄出了门。她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在巷口转了一圈,记住周围的路线。
回到王府,九王爷在门口等她。“查到了?”
沈砚说:“店里有一个男人,说话带着北狄口音。柜台后面还有一扇门,里面有人偷听。不像是普通的伙计。”
九王爷说:“那就是他了。”
沈砚点头:“但我们需要证据。不能光凭阿砚的纸条就定罪。”
九王爷说:“本王派人盯着他。”
沈砚把皮袄放在桌上,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纸条。太后通敌,这比杀阿砚、杀周淮都要严重。如果查实,太后就真的翻不了身了。她抬头看向九王爷,九王爷也看着她。两人对视,都知道,这件事一旦查下去,朝堂上又是一场地震。
但沈砚不会停。她从来不会。
“王爷。”她开口。
“嗯。”
“你说,太后通敌多久了?”
九王爷说:“不知道。但从阿砚的记录看,至少三年。”
沈砚说:“三年。她每年秋猎都派人送信。北狄那边,一定有人接应。”
九王爷说:“所以我们要在秋猎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沈砚点头。两人又沉默下来。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张纸条上。纸条上的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沈砚突然说:“王爷,你说阿砚写这张纸条的时候,在想什么?”
九王爷看着她。
沈砚说:“她一定很怕。怕被发现,怕被灭口。但她还是写了。因为她想让真相留下来。”
九王爷说:“她做到了。”
沈砚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想起阿砚的坟,那个孤零零的土包,连块墓碑都没有。
“王爷,我想去给阿砚立块碑。”
九王爷说:“好。本王陪你。”
沈砚转身看着他。他站在阳光里,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温柔。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去了城外。沈砚请了一个石匠,在阿砚的坟前立了一块碑。碑上只刻了两个字:阿砚。
沈砚站在碑前,看着那两个字。风吹过来,纸灰打着旋儿。她轻声说:“阿砚,你的仇,我报了。你的真相,我也查到了。你安息吧。”
九王爷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座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回去的路上,沈砚突然说:“王爷,你说阿砚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九王爷说:“能。”
沈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九王爷说:“因为她在你心里。”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九王爷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走着,谁也不觉得尴尬。
回到王府,翠儿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姑娘,有人送来的。”
沈砚接过来,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沈警官,恭喜你查到了太后的秘密。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北狄的事,你才刚开头。”
没有落款。但沈砚知道是谁写的。她把信递给九王爷。九王爷看完,脸色沉下来。
“苏幕。”
沈砚点头。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他说得对。北狄的事,才刚开头。”
九王爷看着她:“你还要查?”
沈砚说:“查。”
九王爷沉默片刻:“本王陪你。”
沈砚看着他,心里一热。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房。桌上还摊着那些卷宗,阿砚的纸条压在砚台下面。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太后通敌。
北狄商人。
秋猎。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几个词,然后画了一条线,把它们串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她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