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砚换上官府送来的素服,跟着九王爷进宫。她手里攥着院正和杂役的供词,手心全是汗。九王爷走在她旁边,低声说:“别怕。”
沈砚抬头看他。他没看她,目光直视前方。但沈砚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也很快。她把手里的供词又攥紧了些。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太后坐在他旁边的帘子后面,看不清表情。太子站在最前面,嘴角带着笑。
九王爷带着沈砚跪下行礼。皇帝说:“老九,你说找到了周淮投毒的证据?”九王爷说:“是。人证两名——太医院院正,药库杂役。他们的供词在此。”
太监接过供词,呈给皇帝。皇帝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他把供词放在龙案上,看向太后方向。“太后,你怎么说?”
太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脸色铁青。“皇上,这两个人,谁知道是不是被收买的?九王爷为了保住沈砚,什么事做不出来?”
九王爷说:“太后,院正和杂役都是太医院的人。他们与本王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被本王收买?”
太后冷笑:“银子。权势。你什么给不起?”
沈砚开口:“太后,民女有一事不明。药库三年前的记录,为什么偏偏在民女查案的时候烧了?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
太后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沈砚说:“民女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提前知道民女要来查。”
太子站出来:“沈砚,你这是在说太后纵火?”
沈砚说:“民女没说。民女只是觉得蹊跷。”
太子冷笑:“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民女,也配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九王爷说:“太子,她凭什么,凭她破的案子。凭她救的人。凭她在边关十年积累的经验。这些,你一样都没有。”
太子脸色铁青。
皇帝一拍龙椅:“够了。”他看向太后,“太后,周淮现在在哪?”
太后说:“周淮在城外大营。他是禁军统领,不能擅离职守。”
皇帝说:“传他进宫。”
太后脸色变了:“皇上……”
皇帝打断她:“传。”
太监匆匆跑出去。沈砚站在殿中,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身后百官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鄙夷,有的幸灾乐祸。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九王爷站在她旁边,不动如山。
半个时辰后,周淮被带进来。他穿着盔甲,腰佩长剑,步履沉稳。看到沈砚,他眼神一冷。跪下行礼:“臣周淮,参见皇上。”
皇帝说:“周淮,三年前,你是不是从太医院药库拿过一包药?”
周淮说:“没有。臣从未去过药库。”
九王爷说:“院正和杂役都指认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淮冷笑:“指认?他们被王爷收买了,当然指认臣。臣可以找一百个人指认王爷,王爷认吗?”
九王爷眼神一冷:“你……”
沈砚拦住九王爷,看着周淮:“周统领,你说你没去过药库。那你敢不敢让人搜你的府邸?三年前的药,也许早没了。但你买药时用的银子,可能还在。”
周淮脸色一变。
沈砚继续说:“三年前,太医院的药不便宜。你一个禁军统领,俸禄有限。你买药的钱,从哪来的?”
周淮说:“你……你胡说!”
皇帝说:“传朕旨意,搜查周淮府邸。”
太后站起来:“皇上,你不能……”
皇帝看着她:“太后,朕意已决。退下。”
太后脸色煞白,退到帘子后面。
沈砚站在殿中,看着周淮被侍卫带下去。他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但他的脚步已经不像来时那么稳了。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向九王爷,九王爷也看着她。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殿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皇帝说:“退朝。”
百官跪送。
沈砚和九王爷出了大殿。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往前走。九王爷走在她旁边,突然说:“你今天很厉害。”
沈砚说:“你又来了。每次都说这句。”
九王爷说:“因为是真的。”
沈砚心里一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王爷,你说太后会认吗?”
九王爷说:“不会。但她不认,皇上已经认了。”
沈砚说:“那周淮呢?”
九王爷说:“周淮跑不掉了。他府里肯定有东西。”
沈砚点头。两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晨风吹过来,沈砚的发丝被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王爷。”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九王爷看着她:“谢什么?”
沈砚想了想:“谢你信我。”
九王爷没说话,策马走了。沈砚跟上去,看着他背影。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背挺得很直。
她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回到王府,翠儿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姑娘,您没事吧?”
沈砚说:“没事。”
翠儿说:“吓死奴婢了。奴婢听说您又去朝堂上了,还以为……”
沈砚打断她:“以为我回不来了?”
翠儿赶紧捂住嘴:“奴婢没这么说。”
沈砚笑了:“好了,没事了。去备茶吧。”
翠儿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沈砚走进书房,九王爷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周淮的事还没完。”他说。
沈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太后不会让他认罪的。”
九王爷说:“所以我们要快。抢在太后动手之前,把证据钉死。”
沈砚说:“怎么钉?”
九王爷说:“周淮府里一定有账本。他贪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留痕迹。”
沈砚点头。两人又开始忙起来。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翠儿端着茶进来,看到他们对面坐着,各自忙各自的,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离开。
她放下茶,悄悄退出去。
她想,姑娘和王爷,真是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