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条消息，一个人

一

早上八点，季暖暖还在床上躺着。

手机亮着，屏幕上三条微信纹丝不动。

崔十八：【早饭做好了，来吃吗？】

赵太阳：【暖暖姐，我今天休息，带你去认门？】

萨满：【旧货市场今天有早市，来吗？】

她盯着这三条消息，已经看了五分钟。

先去哪？

崔十八那儿最早发，但只是“吃早饭”。赵太阳那儿是正事，认门加吃饭。萨满那儿是早市，错过了就得等下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坐起来，开始回消息。

先回崔十八：【中午过去，早饭你自己吃。】

对面秒回：【嗯。】

又补了一条：【等你。】

她看着那个“等你”，手指顿了顿。

然后回赵太阳：【好，十点你楼下见。】

对面秒回：【好！！！】后面跟着一串烟花。

最后回萨满：【早市几点结束？】

对面回：【十二点。】

她算了算时间，回：【我十一点到。】

对面回：【嗯。】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三件事，三个人，一个上午。

应该……来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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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上午十点，赵太阳楼下。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刚洗过，还有点湿。看见她的车，他立刻笑起来，跑过来拉车门。

“暖暖姐！”

季暖暖看着他那个笑，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轻松多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空的。

“上车，”她说，“先去你家认门。”

赵太阳坐进副驾驶，一路上话没停过。

“我租的这个房子可好了，采光特别好，还有个阳台可以种花——暖暖姐你喜欢花吗？我可以种你喜欢的……”

季暖暖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听他说。

到了他家，三室一厅，确实不错。赵太阳带她参观了每个房间，最后停在厨房。

“你看，我买了全套厨具，”他指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以后可以给你做饭！”

季暖暖看着那些崭新的厨具，忽然问：“你会做吗？”

赵太阳愣了一下，然后挠头笑：“正在学。”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菜谱APP，收藏夹里有三十多个菜。

“我昨天晚上看了好多教程，”他说，“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红烧排骨……暖暖姐你喜欢吃什么？”

季暖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崔十八也在学做饭。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随便，”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赵太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今天中午就做！”

季暖暖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今天中午不行，”她说，“我还有事。”

赵太阳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事啊？”

季暖暖想了想，说：“工作的事。”

赵太阳“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眼底那点亮光，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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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上午十一点，旧货市场。

早市还没散，人声鼎沸。萨满站在市场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手里转着铜钱，看见她来了，招招手。

季暖暖走过去。

“走吧，”他说，“带你看点东西。”

他带她穿过人群，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头，看见萨满，立刻笑起来：“小萨，今天带朋友来？”

萨满点点头，从摊子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季暖暖。

是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开第一页，写着三个字：萨氏宗谱。

季暖暖愣了一下。

“这是……”

“我家的族谱，”萨满说，“找了三年，在这找到的。”

季暖暖翻开，里面是一个个名字，密密麻麻。最后一页，写着二十年前的那场火，十几个人名被黑笔圈起来。

她抬头看他。

萨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铜钱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找这个干什么？”她问。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说：“想知道我从哪来的。”

季暖暖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下，他左耳的银环闪着光，眉眼间的疏离淡了一点。

她忽然问：“找到了吗？”

萨满转头看她。

“找到了，”他说，“但看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季暖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以前总觉得，找到这些，就能知道我是谁。但找到了才发现，我还是那个一个人。”

季暖暖想起昨晚他说“二十年了”。

她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萨满看着她。

季暖暖说：“现在不是了。”

萨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季暖暖，”他说，“你真的很奇怪。”

这话他说过两次了。

季暖暖没接话，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走不走？不是说逛早市吗？”

萨满站在原地，看着她。

然后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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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下午一点，崔十八家门口。

季暖暖敲了敲门，门立刻开了。

崔十八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四个菜，都用碗扣着保温。厨房里还有动静，灶上炖着什么。

季暖暖看了一眼，问：“还在做？”

崔十八点头：“还有一个汤。”

他进厨房继续忙活。季暖暖在餐桌旁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人，从她认识他那天起，好像一直在等她。

等她签约，等她回消息，等她来吃饭。

她忽然开口：“崔十八。”

他回头。

季暖暖问：“你等多久了？”

崔十八想了想，说：“没等。”

“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下，说：“一上午。”

季暖暖愣住了。

一上午。

她先去赵太阳那儿，又去萨满那儿，他在家等了一上午。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她问。

崔十八说：“你说中午。”

“那你从几点开始等的？”

“八点。”

季暖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十八已经回头继续忙了。

过了几分钟，他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

“喝吧，”他说，“炖了很久。”

季暖暖低头看那碗汤，是她上次随口说过的玉米排骨。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很好喝。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耳朵尖有点红。

季暖暖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崔十八摇头。

“坐下，一起吃。”

他坐下，拿起筷子。

两人沉默地吃着。

吃到一半，季暖暖忽然说：“崔十八，以后不用等我。”

崔十八筷子顿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你不用一直等。”

崔十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等。”

季暖暖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很直。

“你来了就行，”他说，“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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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午三点，季暖暖从崔十八家出来。

手机震了三次。

第一次是赵太阳：【暖暖姐，你忙完了吗？下次什么时候来？】

第二次是萨满：【今天谢谢，你让我想通了一些事。】

第三次是崔十八：【到家告诉我。】

她一条条回着，走到车边，拉开门。

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太阳的微信，发来一张截图。

是崔十八的朋友圈。

崔十八几乎不发朋友圈，但今天发了一条。

一张照片，是那桌菜，配文：【她来了。】

赵太阳问：【暖暖姐，这人谁啊？】

季暖暖盯着那张截图，愣了三秒。

还没想好怎么回，手机又震了。

萨满也发来一张截图。

是赵太阳的朋友圈。

赵太阳发了一张她的背影——应该是上午在她家拍的，配文：【暖暖姐来认门，开心！】

萨满问：【这也是你的人？】

季暖暖盯着那两张截图，忽然有点头疼。

她还没回，崔十八的微信也来了。

是一张截图。

是萨满的朋友圈。

萨满发了一张旧货市场的照片，配文：【今天有人陪逛早市。】

崔十八问：【你今天上午见的谁？】

季暖暖看着这三张截图，忽然不知道该先回谁。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系统。

【当前心动值：崔十八 30%】

【当前心动值：赵太阳 22%】

【当前心动值：萨满 18%】

【特别提示：检测到三方互相察觉，修罗场能量值+10%】

【当前修罗场能量值：23%】

【建议玩家谨慎处理，避免正面冲突】

季暖暖盯着那个“23%”，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静音，发动车子。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

但到了家楼下，她坐在车里，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三个人的朋友圈，三个人的追问，三个人的期待。

她只是想帮他们。

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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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上七点，季暖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边，屏幕亮着。

三条未回的消息。

赵太阳：【暖暖姐，你怎么不回我？是我问错了吗？】

萨满：【不方便回就不用回，我知道你忙。】

崔十八：【到了吗？】

她先回崔十八：【到了，今天辛苦了。】

对面秒回：【嗯。】

又补了一条：【明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就会这一句。

她回：【随便。】

对面回：【嗯。】

她退出来，回赵太阳：【没问错，今天有事，明天聊。】

对面秒回：【好！！！晚安暖暖姐！】

她退出来，回萨满：【今天谢谢，改天再逛。】

对面回：【嗯，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很深，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系统。

【检测到新目标：徐来】

【危机倒计时：60天】

【当前心动值：0%】

【建议玩家尽快接触】

季暖暖盯着那个名字，慢慢坐起来。

徐来。

29岁，江南富商独子，温柔贵公子，六个人里最难搞的那个。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明天，该去见见他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崔十八的微信。

【晚安，暖暖。】

她回：【晚安。】

然后是赵太阳的：【暖暖姐晚安！】

然后是萨满的：【晚安。】

三条晚安，三个人。

季暖暖看着那三个对话框，忽然想起今天赵太阳眼底那点亮光暗下去的样子，想起萨满说“你不是一个人”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崔十八说“多久都等”时耳朵尖的红。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胸口。

心想：徐来，你最好别太难搞。

不然这修罗场，她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