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命格不在五行

一

晚上九点，旧货市场已经收摊。

卷帘门拉下来，摊位用帆布盖着，只有最角落那个算命摊还亮着一盏小灯。

萨满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那个青铜法器。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法器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活过来，在暗夜里流动。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二十年了。

他从九岁那年等到现在，从北方那个小村子找到这座城市。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现在它就在他手里。

手指轻轻摩挲着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想起母亲的脸，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拿着，别弄丢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萨满闭上眼睛。

耳边是旧货市场特有的声音——远处的狗叫，风吹过帆布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脚步声响起。

他睁开眼。

季暖暖站在摊位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看见他还在，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路过，看见灯亮着。”她说。

萨满低头看塑料袋，里面是两份盒饭和两瓶水。

他抬头看她。

季暖暖已经在对面坐下，打开一份盒饭，拿起筷子。

“吃吧，”她说，“你应该一天没吃。”

萨满盯着她，没动。

季暖暖也不催，自顾自吃着。

月光从棚顶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头发边缘有一圈淡银色的光。

萨满忽然问：“你为什么回来？”

季暖暖嚼着饭，含糊地说：“路过。”

“你住哪？”

“城东。”

旧货市场在城北。

萨满看着她，没戳穿。

他拿起另一份盒饭，打开，慢慢吃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在收摊后的旧货市场里，吃着十块钱一份的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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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吃完，季暖暖收拾好垃圾，装进塑料袋里。

萨满坐在对面，手里还握着那个法器。

他忽然开口：“我九岁那年，家里出的事。”

季暖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他继续说：“一场火。所有人都在里面，就我在外面。我妈把我推出来，自己没出来。”

季暖暖没说话。

“后来有人说是我克的，”他笑了一下，很轻，“说我命硬，克死了全家。”

季暖暖把垃圾袋系好，放在脚边。

她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深，像看不见底的井。

“你信吗？”她问。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信。”

“现在呢？”

他看着手里的法器，说：“现在不知道。”

季暖暖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个法器，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见过很多事，比这个邪门的多。但有一件事我确定。”

萨满抬头。

季暖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欠他们什么。”

萨满愣住了。

季暖暖继续说：“你妈把你推出来，是想让你活着。不是让你用一辈子还债。”

夜风吹过，帆布哗哗响。

萨满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很轻，但眼睛里没有之前的疏离，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奇怪。”

季暖暖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走到摊位边缘，她回头：“明天来公司，签正式合同。”

萨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你叫什么？”

季暖暖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月光落在她脸上。

“季暖暖。”

萨满念了一遍：“季暖暖。”

他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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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季暖暖走了。

萨满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法器，又抬头看看她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新的好友申请里，有一个头像是柴犬的账号，备注：季暖暖。

他点了通过。

对方没发消息，他也不知道该发什么。

他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条——一张夕阳的照片，配文：今天不错。

时间是三天前。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

手机震了。

不是季暖暖，是一个陌生人加他好友。

头像是一把刀，名字：崔十八。备注：？

萨满看着那个问号，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他点了通过，发了一个：【？】

对面回：【你是今天签的那个？】

萨满愣了一下，回：【你认识我？】

对面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是谁？】

对面还是没回。

萨满盯着那个刀头像，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敌意挺重。

他想起季暖暖说的“还有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挺好，这日子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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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凌晨一点，季暖暖回到出租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三条微信。

崔十八：【到家了吗？】

赵太阳：【暖暖姐晚安！明天见！】

萨满：【我记住了。】

季暖暖盯着这三条消息，忽然有点头疼。

她先回崔十八：【到了，睡吧。】

对面秒回：【嗯。】

又补了一条：【明天想吃什么？】

季暖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她回：【随便。】

对面回：【嗯。】

她退出来，回赵太阳：【晚安，明天见。】

对面秒回：【好！！！】

后面跟着一串烟花表情。

她笑了一下，退出来，点开萨满的对话框。

她看着那个“我记住了”，想了三秒，回：【嗯。】

对面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了，准备放下手机。

手机震了。

萨满：【你刚才说，我不欠他们什么。】

季暖暖盯着那行字，等下文。

他又发了一条：【二十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季暖暖想了想，回：【因为我说的对。】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

萨满：【季暖暖，你让我很好奇。】

这是第二次了。

季暖暖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起他坐在旧货市场的样子，月光落在身上，手里握着那个法器。

她想起他说“二十年了”的时候，眼睛里那点光。

她回：【好奇害死猫。】

对面秒回：【我说过，我不是猫。】

又补了一条：【我是萨满。】

季暖暖看着那两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再回，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夜色很浓，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她闭上眼睛，心想：这日子，真的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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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天早上，季暖暖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来看，是系统。

【当前心动值：崔十八 28%】

【当前心动值：赵太阳 18%】

【当前心动值：萨满 15%】

【特别提示：检测到三条感情线并行，修罗场能量值+8%】

【当前修罗场能量值：13%】

季暖暖盯着那个“13%”，愣了三秒。

她想起系统上次说“修罗场能量值+5%”，现在变成13%。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算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崔十八：【早饭做好了，来吃吗？】

赵太阳：【暖暖姐，我今天休息，带你去认门？】

萨满：【旧货市场今天有早市，来吗？】

季暖暖看着这三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说：“系统，这修罗场能量值，能不能降？”

系统沉默了一秒，弹出一行字：

【不能。】

【建议玩家适应。】

季暖暖：“……”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外面阳光正好，三条微信等着她回。

这日子，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