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孤寂醒悟，除夕团圆

永和宫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寂。

愉妃独自守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宫殿，没有尊荣，没有热闹，没有问候，没有探望。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宫人、亲信、奉承之人，早已四散而去。

一年，两年，三年……

漫长的岁月里，只有她一个人，对着残灯冷月，日夜反省。

往日的怨毒、偏执、傲慢、算计，在这无边孤寂之中，一点点被磨平，一点点被消散。

她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对小燕子的苛待，梦见永琪失望决裂的眼神，梦见三个孙儿孙女天真的笑脸。

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

她费尽心思所争的、所恨的、所害的，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媳、自己的孙儿，是她本该拥有的天伦之乐，是她本该安稳幸福的晚年。

她困住的，从来不是小燕子，而是她自己。

又是一年除夕。

紫禁城内外，烟花漫天绽放，流光溢彩，鞭炮声声，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小燕子一身华贵的正红色王妃服饰，头戴珠翠，端庄温婉，眉眼间满是幸福安稳。她一手牵着永琪，一手牵着孩子们，带着绵恒、锦玥、绵泽三个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的孩子，一同入宫赴宴。

殿内暖炉融融，灯火通明，亲人齐聚，笑语声声，一派和乐团圆之景。

乾隆念及血脉亲情，终究心慈，破例让人将禁足多年的愉妃，从永和宫请了出来。

她一身素色软缎宫装，没有任何珠翠装饰，鬓角早已染满霜白银丝，脊背微微佝偻，步履迟缓而轻飘，再没有半分当年的高傲凌厉、趾高气扬，只剩下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落寞、愧疚，与深深入骨的悔意。

她站在殿门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亲人，最终，定格在小燕子身上。

那个被她百般伤害、数次陷害、险些害死的儿媳，此刻被永琪护在身侧，被孩子们环绕，眉眼温柔，笑容温暖，是全天下最安稳、最幸福的模样。

心口猛地一酸，积攒了数年的愧疚、悔恨与孤独，瞬间涌上眼眶。

愉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无声地滚落下来。

小燕子看着她这般苍老、孤寂、可怜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芥蒂，最后一丝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她轻轻松开永琪的手，缓步走到乾隆面前，屈膝稳稳一礼，声音温和而清亮，传遍整个大殿：

“皇阿玛，今日除夕，万家团圆，乃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往日种种恩怨是非，都已经随着岁月，彻底过去了。愉妃娘娘禁足宫中这些年，孤寂清苦，也已经受够了教训，求皇上开恩，解除娘娘的所有禁足，恢复份例尊荣，让她能够安享晚年，从此宫府自由，阖家团圆。”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小燕子，眼中充满了震惊、敬佩与动容。

她曾被愉妃折磨得遍体鳞伤，曾险些一尸两命，曾数次被逼入绝境，可在这团圆之日，她却选择放下所有仇恨，以德报怨，为曾经的仇人求情。

乾隆看着小燕子，满眼都是赞叹与心疼，当即抚掌点头：“你心地仁厚大度，朕甚感欣慰，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