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的风掠过楼梯间,带着初秋浅浅的凉意。
陈月见苏屿迟迟没有跟上,懂事地没有多问,只在楼梯下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便独自往走廊尽头走去,把片刻的安静留给了他。
苏屿依旧站在原地,指尖只是轻轻攥了攥衣角,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沈砚方才那句低沉温和的“别委屈自己”,还轻轻落在耳边,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让他心头微微发闷,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安静地茫然着。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轻轻蔓延,他隐约明白,自己对沈砚的在意,早已和普通朋友不一样,却依旧不敢深想,也不敢表露半分。
林薇薇的拜托像一根极细的刺,不痛,却扰得人不安。
他不想答应,却天生不懂拒绝,怕让人为难,怕显得怪异,更怕那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被轻易戳破。
于是只能沉默地把这份为难,悄悄收在自己心里。
苏屿缓缓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安静地转身往四楼走去。
脚步轻缓,神色平静,只有微微低垂的头颅,泄露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无措。
同一栋楼的二楼理科班,沈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心神大乱,也没有情绪失控,只是安静地望着桌面,眼底覆着一层极淡的沉郁。
他依旧在为苏屿难过,却只是安静的心疼。
心疼那个人总是习惯勉强自己,心疼他明明害怕为难,却从来学不会拒绝,更心疼自己只能克制所有心意,不能上前替他挡去所有麻烦。
他不怪任何人,只觉得无力。
无力于不能言说的心意,无力于只能远远看着的守护。
同桌见他出神,轻声问了一句。
沈砚轻轻摇头,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只是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因为四楼的那个少年,轻轻发涩,轻轻发沉。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划破了走廊的安静。
苏屿坐回教室角落的位置,翻开课本,垂眸看着纸面,看上去与平日别无二致,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
沈砚也收回目光,指尖落在书页上,却依旧无心听讲。
同一栋教学楼,两层楼的距离,两个安静的少年,各自藏着一段
不说、不问、不动声色的挣扎与心事。
轻淡,沉默,却真实地落在心底,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