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五十,何运晨推开了三十四层小会议室的门。
沈砚清已经到了。
她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摊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摞案卷,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正在标注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
何运晨在长桌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四个座位。
他把公文包放好,取出电脑,余光扫过去——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细的银色手链。
他记得那条手链。
2016年她生日,他送的。
她没有摘掉。
项目组其他人陆续到齐。
组长在白板上画完时间轴,开始分配任务。
尽调部分由沈砚清牵头,交易文件由何运晨负责,中间需要大量交叉核对。

沈律和何律需要高度协同,你俩商量一下对接节奏。下周五之前,尽调报告初稿和交易文件框架要出来。
沈砚清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
我这边周三之前出尽调清单,何律师根据清单同步准备交易文件初稿,我们周五对一遍。


可以。但我需要提前确认一下目标公司的股权架构,有些条款可能要跟尽调同步调整。
股权架构在卷一第十二页,我标了。

她说着,把面前那摞案卷中最上面的一本推向他。
何运晨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她缩了一下,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他翻开案卷,第十二页,密密麻麻的标注,字迹清秀工整。她连页码都用标签贴好了。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
沈砚清全程只谈工作,语速快、逻辑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何运晨坐在她斜对面,偶尔抬头看她——她说话时会微微皱眉,习惯性地用笔尖点着纸面,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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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春天,浙工大和浙大的联合模拟法庭在之江校区举行。
何运晨是浙工大代表队的队长,沈砚清是浙大代表队的副队长。
赛前一周,他找了个借口,说“需要确认几个程序问题”,每天骑车四十分钟去浙大找她对练。
第一天,她站在法学院门口的台阶上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水。
你骑过来的?


嗯。四十分钟,还行。
疯子。

她把水递给他,转身往楼里走。他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但嘴上还在说辩题。

我觉得你们那个关于善意取得的论证有问题,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
何运晨。


嗯?
你骑车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他愣了一下。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目光很直接,像在法庭上等对方回答问题。

对。
她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转身推开了图书馆的门。但他看到她耳朵红了。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1
真的太好看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