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后的日子,没有鲜花与掌声,只有加倍的安静与紧绷。
公司没有安排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热闹的团综,没有盛大的见面会。他们像被暂时搁置在角落里,外界的议论还在继续,可他们的生活,只剩下宿舍与练习室两点一线。
天还没亮,宿舍的闹钟就轻轻响了。没有人赖床,没有人抱怨,五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安静起身。
洗漱、换衣、收拾水杯,动作轻得怕吵醒还在沉睡的楼道。
张桂源走在最前面,开门时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陈奕恒跟在他身后,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困意,却已经把所有人的东西都顺手归置好,连掉在地上的发圈都弯腰捡了起来。
左奇函走在中间,手机依旧揣在口袋里,从出道夜后就再也没点开过评论区。他不想再被那些声音左右,只想把所有心气,都憋在练习室里。
杨博文轻轻牵着张奕然的手腕,怕小孩子走得慢,跟不上大家的脚步。张奕然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迷糊,却紧紧跟着哥哥们,一步也不肯落下。
清晨的练习室,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镜子和空旷的地板。
开灯,开音响,拉窗帘,调空调。
一切都熟练得让人心疼。
“先练基本功。”张桂源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今天把整首舞顺一遍,细节一个个抠。”
没有人应声,却所有人都自动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音乐一响,动作立刻跟上。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没有欢呼,只有镜子里五个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身影。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节拍,都咬得死死的。
陈奕恒记动作最细,总是默默看着镜子,把自己的走位、眼神、手势一点点调整到最顺。他不抢镜,不张扬,却永远是最稳、最齐的那一个。哪怕没人看见,他也不肯有半分松懈。
张桂源一边跳,一边余光扫着所有人。看到谁动作偏了,就轻轻用眼神提醒;看到谁体力不支,就默默把节奏稳住。他是队长,就算没有外人,他也要撑住这团气,不能散。
左奇函憋着一股劲。
以前他是骄傲的,现在他是沉默的。
别人越说他不行,他越要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练到无懈可击。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他连擦都顾不上,眼神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杨博文柔软,却最能扛。
脚底的旧伤一用力就隐隐作痛,他只是咬着唇,脸色微微发白,动作却半点没乱。他怕拖团队后腿,怕自己不够好,怕辜负身边每一个人。
张奕然最小,却最拼。
跟不上的时候,就偷偷在心里多记几遍;跳错了,就红着脸再重来一轮。他不说累,不说苦,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哥哥们一起熬。
一遍,两遍,三遍……
音乐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镜子里的人早已满身是汗,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呼吸越来越重,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腰腹酸得发麻,可没有一个人说停。
他们在用最笨、最沉默的方式,对抗着全世界的恶意。
你说我们不配,那我们就练到配。
你说我们不行,那我们就做到行。
你看不见我们的努力,那我们就做到你不得不看见。
中场休息时,练习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奕恒默默拎起水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水,一一递过去。递到张桂源面前时,两人轻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懂。
张桂源接过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凉,全是汗,却很稳。
左奇函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整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他掏出手机,不是看评论,不是刷消息,只是打开计时器,给自己定休息时间。
多歇一秒,就少练一秒。
他不想输。
杨博文坐在地上,轻轻揉着张奕然的腿。
“疼不疼?”
“有点。”张奕然小声回答,却立刻补充,“但我还能跳。”
杨博文鼻子一酸,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靠垫默默塞到他身后。
张桂源看着眼前四个人,满身疲惫,却眼底有光。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们现在,是没被认可。”
“是被骂,被质疑,被不看好。”
“但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看向每一个人:
“现在的黑暗,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光,是光还没来得及照到我们身上。”
“我们自己,就是光。”
“只要不停下来,早晚会亮起来的。”
陈奕恒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信。”
“我信我们。”
左奇函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锐利起来:
“继续练。”
“今天不练到齐,谁都别停。”
杨博文牵着张奕然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我也可以。”
张奕然用力点头:“我也可以!”
五个人,重新站回镜子前。
汗水还在往下淌,身体还在发酸,心里却不再是一片漆黑。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动作更齐,眼神更定,气息更稳。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落在地板上,落在少年们的影子里。
没有人知道,在无人看见的练习室里,有五颗心,正一点点靠得更近。
没有人知道,那些沉默的日夜,会在未来某一天,开出最耀眼的花。
他们还在谷底,还在黑暗里。
可他们彼此依偎,彼此支撑,已经攥住了一束,属于他们五个人的——
微光。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