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9月1日，霍格沃茨礼堂灯火璀璨。

长桌两侧坐满了学生，烛火悬浮在半空，映得天花板如星空般深邃。哈莉跟在格兰芬多的新生队伍里，手心微微出汗，绿眸里满是少年人的紧张与挺直的倔强。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汤姆·里德尔。

他站在斯莱特林新生的前列，身姿挺拔，黑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即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安静得像一道独立的阴影。他脸上没有丝毫局促，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与好奇，都与他无关。

分院帽的歌声落下，麦格教授手中的名单开始逐一念起。

哈莉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听见身边新生紧张的呼吸声，听见长桌上方传来学长学姐的低声议论，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那个冷白安静的身影。

汤姆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他微微侧过头，黑眸平静地扫过来，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四目相撞的瞬间，哈莉猛地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衣摆。

奇怪。

她明明不喜欢他身上那股疏离又冰冷的气息，却偏偏无法彻底移开眼。

“哈莉·波特。”

麦格教授的声音响起，礼堂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哈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坐下，将分院帽重重扣在头上。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古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嗯……勇敢，正直，骨子里有不肯屈服的火……”分院帽慢悠悠地说，“勇气十足，正义感极强，毫不犹豫——格兰芬多！”

欢呼声瞬间炸开。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金色与红色的围巾在空中挥舞。哈莉摘下帽子，快步跑向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时，她下意识地再次望向对面。

汤姆·里德尔还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他像是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喧闹影响，黑眸沉静地望着前方，直到麦格教授念出他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少年缓步上前。

他步伐平稳，姿态优雅，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自持。礼堂里不少女生悄悄侧目，连高年级的学长都投来注视的目光——他太出色，太完美，也太让人捉摸不透。

分院帽刚碰到他的黑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斯莱特林！”

声音落下，斯莱特林长桌响起整齐的掌声。绿色与银色的旗帜微微晃动，汤姆摘下帽子，微微颔首示意，平静地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落座的那一刻，目光淡淡扫过格兰芬多长桌。

恰好对上哈莉看过来的视线。

一左一右，一红一绿，一光一暗。

两张长桌，隔了整整一片喧闹的礼堂，也隔了一条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跨越的界限。

哈莉猛地低下头，心脏莫名跳乱了一拍。

她听见身边同学兴奋的交谈，听见学院之间善意的起哄，可她的耳边，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们同校，同级，同岁。

却从分院帽落下的这一刻起，彻底分道扬镳。

光明归格兰芬多，深渊归斯莱特林。

初遇在列车，分途在礼堂。

宿命的线，从一开始，就绷得紧紧的。

而对面阴影里的汤姆·里德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魔杖。

他这一生，只信力量，只信野心，只信属于斯莱特林的纯粹与强大。

可刚才那一秒，那道落在他身上、干净又灼热的目光，

让他心底，再次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莫名的异动。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将那点异样彻底压进深渊。

不过是一个格兰芬多的小鬼。

汤姆·里德尔对自己说。

不值得在意。

可他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哈莉·波特这个名字，和她那双明亮得刺眼的绿眸，

已经牢牢落进了他的视线里，再也甩不掉。

就在分院结束、礼堂重归热闹之时，

高台上，一直沉默注视全场的邓布利多，指尖轻轻一顿。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轻、极深的忧虑。

古老的预言，在他心底无声回响——

“一对同岁的灵魂，生于光与暗的交界。

同校，同级，同一场少年岁月。

一个携光明而生，一个向深渊而行。

光会照亮他的孤冷，暗会牵动她的执念。

爱恨同生，宿命同缚。

当他们真正动心之日，

便是世界，走向抉择之时。

二者存一，不可共存。

光若心软，必被暗拖入深渊；

暗若回头，必因光粉身碎骨。”

邓布利多轻轻闭上眼。

他看向礼堂两端——

一端是明亮热烈的哈莉·波特，

一端是冷漠孤高的汤姆·里德尔。

预言早已写下。

从他们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

从分院帽喊出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那一秒起，

一切，都已无法回头。

灯火流淌在礼堂之间，将少年们的身影拉得漫长。

哈莉望着对面斯莱特林长桌旁的少年，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轻颤。

她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再想起这一晚，会忽然明白——

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重量。

光与影一旦相遇，便再也无法各自退回原处。

他们会纠缠，会对峙，会被命运紧紧捆在一起，

直到灵魂都刻上彼此的名字。

她会站在他曾走过的路上，

回望这一场始于少年时的相逢。

轻声对他说：

“你看，我们从分院那天就注定了。

谁也逃不开，谁也躲不掉。

此生相遇，便是彼此的劫。”

第二章 分院

第二章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