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文理分科

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程小时就发现不对劲。

教室里贴了一张大大的告示：

关于高二年级文理分科工作的通知

他站在告示前面，愣了好几秒。

分科。

他把这事儿忘了。

整个寒假光顾着和陆光一起玩，一起写作业，一起在他家吃饭，完全忘了下学期要分科这回事。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光。

陆光也看着那张告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选文还是理？”程小时问。

陆光沉默了一秒。

“理。”

程小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语文英语还行，但数学物理……就有点够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座位上，程小时一直心不在焉。

他看了看旁边的陆光。陆光在翻新发的课本，侧脸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小时忽然有点慌。

如果陆光选理，他选文，那他们就不在一个班了。

不在一个班，就不能坐同桌。

不能坐同桌，就不能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一起……

他不敢往下想。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小时端着餐盘在陆光对面坐下。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陆光，你真的选理？”

陆光抬起头看着他。

“嗯。”

程小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光先开口了。

“你呢？”

程小时顿了一下。

“我……”他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陆光看着他，目光很深。

程小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扒饭。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

班主任老肖站在讲台上，讲文理分科的事。

“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选择，不要盲目跟风，也不要受别人影响，”他说，“选适合自己的，选自己喜欢的。”

程小时坐在下面，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光。

陆光坐得很直，手里拿着笔，在记笔记。

程小时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放学的时候，天阴着，好像要下雨。

程小时和陆光一起走出校门，走到那个岔路口。

程小时停下脚步。

“陆光。”

陆光看着他。

程小时张了张嘴，想问：你能不能为了我选文？

但他问不出口。

他知道陆光理科有多强。他知道陆光以后要考最好的大学，要学最好的专业。

他不能那么自私。

“……没什么，”他说，“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

“程小时。”

程小时回头。

陆光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你选文还是选理？”

程小时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深。

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他顿了顿，“我不知道。”

陆光看着他，没说话。

程小时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跟你分开。”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话？太矫情了吧？

但陆光没笑他。

陆光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程小时面前。

离得很近。

近到程小时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我也不想。”陆光说。

程小时愣住了。

他看着陆光的眼睛，看见里面的自己。

小小的，但很清晰。

“那你……”

陆光看着他。

“我选文。”

程小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

陆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选文。”

“你疯了？”程小时说，“你理科那么好，选什么文？”

陆光没说话。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我？”

陆光没说话。

但程小时看见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程小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傻不傻？”他说，声音有点哑，“你理科那么好，选文浪费了。”

陆光看着他。

“不浪费。”

程小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光先开口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程小时愣住了。

他看着陆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亮。

里面有他。

只有他。

程小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傻子。”他说。

陆光弯了弯嘴角。

“嗯。”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走过去，抱住了他。

很紧。

陆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他说。

程小时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

有你在，当然没事。

周五，分科志愿表发下来了。

程小时看着那张表，填上了“文科”。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光。

陆光的表上也写着“文科”。

程小时弯了弯嘴角。

他把表交上去的时候，老肖看了他一眼。

“程小时，你确定选文？”

程小时点点头。

老肖又看了一眼陆光的表，然后看了看他们两个，没说话。

但程小时总觉得他眼神里有点什么。

放学的时候，他们又一起走。

走到岔路口，程小时忽然开口。

“陆光。”

“嗯？”

“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陆光沉默了一秒。

程小时看着他，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光才开口。

“他们不同意。”

程小时的心沉了一下。

“那你怎么说？”

陆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说，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程小时愣住了。

他看着陆光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光为了他，跟家里闹翻了？

“你……”他张了张嘴。

陆光看着他。

“没事。”他说。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很紧。

“以后，”他说，“我家就是你家。”

陆光的眼睛动了动。

他看着程小时，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好。”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