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期末

一月来临的时候，期末考也来了。

程小时最烦考试。

不是不会，就是烦。烦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烦那些写不完的卷子，烦教室里的低气压。

但今年好像没那么烦了。

因为他旁边坐着陆光。

“这道题怎么做？”程小时把卷子推过去，指着最后一道大题。

陆光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写了几步。

“先求导，再代入。”

程小时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恍然大悟。

“懂了。”

他拿回卷子，继续写。

写了几笔，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光的侧脸。

陆光在写自己的卷子，笔尖动得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程小时注意到，他的草稿纸上有几个字——

不是题目。

是他的名字。

程小时。

程小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光听见他的笑声，转过头看他。

“笑什么？”

程小时指了指他的草稿纸。

陆光低头一看，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飞快地把那一页撕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桌洞里。

程小时笑得更大声了。

“陆光，你完了。”

陆光看着他，没说话。

但程小时看见他的耳朵红透了。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学校提前放学。

程小时走出考场，伸了个懒腰。

“终于考完了。”

陆光走在他旁边。

“考得怎么样？”

程小时想了想：“应该……还行吧？”

陆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对了。”

程小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光没说话。

但程小时忽然想起来，那天他问陆光那道题，陆光给他讲了。

后来考试的时候，那道题真的出现了。

一模一样。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是故意的吗？

还是碰巧？

陆光已经往前走了。

程小时追上去，走到他旁边。

“陆光。”

“嗯？”

“你是不是给我押题了？”

陆光没说话。

程小时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但他看见陆光的耳朵尖又红了。

程小时笑了。

“谢谢你。”

陆光看了他一眼。

“不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程小时停下脚步。

“寒假你还来我家吗？”

陆光点点头。

程小时弯了弯嘴角。

“那说定了。”

他转身要走。

“程小时。”

程小时回头。

陆光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落下去，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寒假，”陆光说，“我可能要去一趟海市。”

程小时愣了一下。

“海市？去干嘛？”

陆光沉默了一秒。

“看我妈。”

程小时想起他之前说的，他妈很忙，很少在家。

他点点头。

“去多久？”

“一周左右。”

程小时算了算，一周，还行。

“那回来之后呢？”

陆光看着他，目光很深。

“回来之后，天天来你家。”

程小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定了。”

“说定了。”

成绩出来那天，程小时紧张得不行。

他在家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窗外。

陆光发来消息：

别紧张。

程小时回他：

能不紧张吗？我妈说考不好就不让我过年了。

陆光回：

你考得好。

程小时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下午三点，成绩出来了。

程小时颤抖着手点开网页，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年级前五十。

他居然进了年级前五十？

他给陆光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陆光！我前五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陆光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说了，你考得好。”

程小时握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你呢？你第几？”

陆光顿了一下。

“第一。”

程小时：“……”

也是。

他不第一谁第一。

“行吧，”程小时说，“那你要什么奖励？”

陆光沉默了一秒。

“你。”

程小时愣了一下。

“什么？”

电话那头没说话。

但程小时听见了。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陆光的声音很轻：

“我说，你就是奖励。”

程小时握着手机，站在房间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程小时弯了弯嘴角。

“我等你。”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