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从那天摊牌之后，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们不再刻意疏远，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顾着偷偷靠近，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了一层为了彼此而拼命的坚定

教室里，我抬头看黑板时，偶尔会和夏雷的目光轻轻撞上，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是浅浅一眼，便各自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一眼里，藏着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我在努力，你也要加油

夏雷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只是笔下的字迹更用力，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他不再害怕配不上，而是把所有不安，全都变成了笔尖的速度，他要走出这座小城，要给她一个配得上的未来

我也收起了所有眼泪，上课眼神明亮，笔记记得整整齐齐，别人以为她听的是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多学会一道题，就离“可以堂堂正正和他在一起”更近一步

北京的路、家里的期待、旁人的眼光，她都先放在一边，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掉队，不能输，不能辜负他，也不能辜负自己

课间，他们会偶尔凑在一起讲题，夏雷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听得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暧昧的笑，只有两道并肩向前的身影

晓丹和小满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相视一笑，不再是躲躲藏藏的喜欢，而是光明正大、一起变好的并肩

傍晚的夕阳洒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夏雷低头写题，忽然轻声说：“等高考结束。”

我笔尖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没有追问，但两个人都懂

一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吹过城市每一条通往考场的街道。高考三天，从清晨到日暮，考场内外都被同一种紧绷的情绪笼罩着。空气里飘着粉笔灰与汗水混合的味道，连蝉鸣都显得格外急促，像是在为这场决定无数人未来的战役伴奏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答题卡上匀速划过，沉稳得不像正处在人生最重要的关卡。我微微蹙着眉，思路清晰，平日里熬夜刷题的积累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底气。哪怕遇到卡壳的题目，也只是深吸一口气，便迅速调整状态，不慌不忙，步步为营

夏雷则是一贯的冷静，平日里看似散漫，真正上了考场却异常专注。他答题节奏稳当，写完一道便放下一道，不回头纠结，目光始终落在眼前的试卷上。窗外的喧嚣、旁人的急促呼吸，都仿佛与他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下题目、答案和心底明确的目标

晓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却没有一丝慌乱。她想起那些一起刷题到深夜的日子，想起朋友的鼓励，心里便多了几分笃定。每一个字、每一个公式都写得认真工整，她知道，这张试卷承载的不只是自己的未来，还有那些不曾说出口的期待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少管所里，小满正安静地站在窗边，朝着考场的方向，默默祈祷

不久前，为了保护被人围堵欺负的晓丹，他一时冲动出手伤人，错过了这场本该属于他的高考。此刻，他不能坐在教室里，不能和朋友们一起并肩答题，只能隔着高墙，用最朴素的心愿，为他们祝福

他不知道苏念、夏雷、晓丹此刻正在写哪一道题，不知道他们是否紧张，只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希望你们发挥稳定，希望你们不被难题困住，希望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去想去的城市，见更广阔的世界

那些他没能走完的路，没能实现的梦，全都寄托在三个奔赴考场的朋友身上

考场内，笔尖不停；高墙内，心愿无声

阳光洒在考场的红墙上，也落在小满单薄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