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他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我耽误她

她是要回北京的人，我不能拉着她，跟我一起困在这儿。

我没背景，没出路，我只能靠高考。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再靠近，就是拖累。”

小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一张票，翻遍家里找不到勋章，连证明自己爷爷是英雄都做不到

他第一次明白，有些无奈，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可他还是看着夏雷，认真说：

“我不懂你们那些现实，我只知道，心里有个人，就别把她推走，你现在推开她，是为她好，可你问问你自己——将来你会不会后悔？她会不会难过一辈子？”

夏雷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小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凉意

夏雷望着远处苏念的身影，眼底一片暗红，藏着快要压不住的疼。

小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为苏念筑起的、又冷又疼的围墙

放学铃响，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

我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慢到故意拖到最后一个。我不敢抬头，不敢看门口，更不敢去想，夏雷是不是还在

直到脚步声停在我桌前，我的手指猛地一颤，笔盖都没扣稳，“嗒”地掉在地上

夏雷弯腰，轻轻捡起笔，放在我桌角，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沉得像要把人溺进去，我终于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眼底的红血丝、藏了几天的疲惫、委屈、挣扎，全都藏不住了

她眼睛还是微微肿着，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眼底暗沉，下巴绷出一条冷硬的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都知道了，是吗？”夏雷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鼻尖一酸，轻轻点了下头，眼泪差点先掉下来。

“我家也说了。”她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北京、南方、未来……他们都说了。”夏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紧，原来，他们承受的是同一份现实。

原来，她和他一样，被最亲的人，逼着推开最想珍惜的人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他低声解释，每一个字都带着疼，“我只是怕……我配不上，怕耽误你。你该有更好的，更安稳的路。”

“我不要。”

我突然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要什么更好的，我不要什么北京的路，我不要他们安排好的一切，夏雷，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些条件。”

“你没有耽误我，你是我这么久以来，最想努力的理由。”

“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他声音发颤，“我没背景，没家世，我只能拼高考。我怕我拼不到，怕我留不住你，怕最后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不怕苦。”我望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得轻轻的，“我怕的是，你还没试，就先把我推开。”

“我怕的是，我们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别人说的‘现实’，就放弃了。”

他往前一步，轻轻伸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所有的克制、疏远、假装不在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不会放开你。”夏雷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像誓言，念念，我不躲了，我考去南方，你等我。”

“等我有能力，等我站得足够高，我一定会去找你。”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那一点点微弱却坚定的温暖，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