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灵桃园的果子正熟得透红,满林子飘着甜香。
凌清欢拽着沈辞渊一路冲过来,眼睛都看直了。他最爱吃这种皮薄汁多的灵桃,平时沈辞渊管着,不让他多吃,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恨不得直接爬树抱着啃。
“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摘!”
凌清欢把袖子一撸,二话不说就往桃树上爬,动作野得很,半点仙门弟子的样子都没有。
沈辞渊站在树下,伸手虚扶着,怕他摔下来,目光一直跟着他晃:“慢点儿,别踩断枝桠。”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凌清欢嘴上不耐烦,爬得却小心翼翼,专挑最红最胖的果子摘,摘一个往嘴里塞一个,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爬得高,视线一扫,看见树杈中间藏着个格外大的果子,颜色比别的更深,看着就甜。凌清欢眼睛一亮,伸手够过来,擦都没擦,直接一口咬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甜得有点发腻,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滑。
凌清欢没当回事,嚼了两口就咽了,继续摘桃。
可没等他再摘第二个,忽然觉得手腕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缠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就是浑身不对劲,总想着往沈辞渊身边靠。
“奇怪……”他嘟囔一声,爬下树。
脚刚沾地,凌清欢就想往沈辞渊身边走,刚迈出一步,忽然被一股轻轻的力道扯了一下,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往沈辞渊那边拉。
他愣了一下,又往反方向走。
结果——
“哎哟!”
凌清欢直接被拽得一个趔趄,撞进沈辞渊怀里。
沈辞渊连忙扶住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凌清欢有点慌,使劲往后退,可刚退两步,又被那股怪力扯回去,直接贴在沈辞渊胳膊上,“我甩不开你!”
他试着往远处跑,结果跟被绳子拴住了一样,最多只能离开沈辞渊三尺远,再远就被硬生生拽回来,跑得越急,拽得越狠。
凌清欢急了,伸手推沈辞渊:“你离我远点!我怎么跟粘了你一样!”
沈辞渊被他推得不动,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一丝灵气探进去。不过片刻,他脸色就有点微妙,轻叹了一声。
“你刚才吃的不是灵桃。”
“那是……牵丝引。”
凌清欢一呆:“啥东西?”
“上古异果,误食之后,两个时辰内,会和离你最近的人绑在一起,不能离开三尺之外。”沈辞渊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刚才爬树时,离我最近。”
凌清欢:“……”
他当场脸就黑了。
合着他刚才偷吃的那个大果子,是个破绑定果?
现在倒好,甩都甩不掉沈辞渊了!
“我不要跟你绑在一起!”凌清欢使劲挣,“你放开我!我要自己玩!”
“挣不开的。”沈辞渊很实在,“牵丝引无解,只能等时辰到。”
凌清欢气得原地转圈,可不管他怎么转,都得在沈辞渊三尺之内,活像个被拴在主人身边的小兽,横归横,就是跑不掉。
两人这副模样,刚好被过来摘桃的两个弟子撞见。
那俩弟子远远一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圆,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活这么大,第一次见二师兄被大师兄“拴”住,跑都跑不掉。
凌清欢一眼瞪过去,凶巴巴地喊:“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摘桃啊!”
弟子们连忙低头,假装看天看地,嘴里还一本正经:“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二师兄你们继续,我们就是路过!”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磨磨蹭蹭不肯走,眼角余光疯狂往这边瞟,偷偷乐。
凌清欢气得牙痒痒,想冲过去揍人,结果刚一动,就被牵丝引拽回来,撞在沈辞渊胸口。
“你能不能别挡路!”他恼羞成怒,抬头瞪沈辞渊。
沈辞渊垂眸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耳尖,声音温和:“别闹,我陪你等。”
“谁要你陪!”
话虽这么说,凌清欢也没办法,只能憋屈地跟在沈辞渊身边,三尺之内,寸步不离。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彻底成了全场焦点。
路过药圃,炼丹长老探出头,一看他俩黏得这么近,眼睛一眯,笑着捋胡子:“清欢这是,跟辞渊形影不离了?”
凌清欢脸一红,刚想辩解,就被沈辞渊淡淡接话:“误食了牵丝引。”
长老恍然大悟,笑得更开心:“哦~那挺好,正好让辞渊多看着你点。”
凌清欢:“……”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走到演武场,一群弟子正在练剑,看见他俩过来,瞬间齐刷刷停手,目光黏在他们身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快看快看,二师兄跟大师兄绑一起了!”
“三尺之内,寸步不离哈哈哈哈!”
“二师兄跑不了了!”
议论声压得极低,可凌清欢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当场炸毛:“笑什么笑!再笑拔了你们的剑穗!”
弟子们立刻低头装乖,可肩膀还在疯狂抖动。
凌清欢气得想打人,却被沈辞渊轻轻拉住:“别气,他们没有恶意。”
“都笑我!”凌清欢委屈巴巴,却又挣不开,只能憋屈地靠在沈辞渊身边,像只被抓住的小狼崽,凶归凶,已经认命了。
沈辞渊看着他这副又气又怂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顺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灵蜜糕,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凌清欢瞥了一眼,肚子刚好饿了,张嘴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火气消了大半。
两人就这么黏在一起,沈辞渊坐,他就得坐在旁边;沈辞渊站着,他绝对跑不远;沈辞渊喝水,他凑过去也能喝到同一壶。
全程三尺之内,亲密得不像话。
路过的弟子、长老、杂役,没有一个不看的,没有一个不笑的,可没人真的取笑,全是善意的看热闹。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就算没有牵丝引,大师兄也会把二师兄护在三尺之内,寸步不离。
好不容易熬了快两个时辰,凌清欢终于觉得身上那股怪力消失了,手腕一轻,彻底能甩开沈辞渊了。
他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蹦蹦跳跳:“解开了解开了!终于能跑了!”
看着他欢呼雀跃的样子,周围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凌清欢脸一红,恶狠狠瞪他们:“笑什么笑!再笑我真动手了!”
弟子们连忙收敛笑容,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辞渊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糕屑,语气平淡:“下次还乱不乱吃东西?”
凌清欢梗着脖子:“我哪知道那是破果子!”
嘴上不服软,却没再躲开沈辞渊的手。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往清欢居走。
凌清欢踢着小石子,忽然小声嘟囔:“其实……也不是很麻烦。”
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沈辞渊听见了。
沈辞渊侧头看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
“嗯,”他轻声说,“我觉得,刚好。”
凌清欢耳朵更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跑,却没真的跑远,始终在沈辞渊一步之内。
风轻轻吹过,带着桃香和糕甜。
不用什么牵丝引,他们早就把彼此,拴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