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咸的海风被血腥味狠狠盖过,西侧沙滩的方向,混乱的嘶吼与拳脚碰撞声隔着百米便刺耳地扎进耳朵。
系统红光还在手腕上微弱闪烁,【淡水点即将关闭】的提示像一根紧绷的弦,勒在每个人心头。
苏妄刚一抬步,六道身影便默契地将她护在中间,没有多余指令,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圈。
左奇函走在最前方,短刀反握在掌心,刀刃寒光冷冽,刚才清理偷袭者时残留的血渍未干,在日光下泛着慑人的暗红。他步伐散漫,眼神却锐利如鹰,每一步都踩在最易遭遇伏击的位置,漫不经心的语调里裹着戾气:
左奇函“一群抢水的杂碎,也不看看这是谁先盯上的地方。”
他刻意走在苏妄左前方,将密林阴影里所有可能藏人的角度彻底封死。
身旁的杨博文微微皱眉,目光冷静扫过沿途礁石与草丛,白衬衫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整洁利落。他声音压得低,只让身边几人听见:
杨博文“对方至少三到四人,听动静有械斗,应该是临时抱团的散队,没纪律,好突破,但容易狗急跳墙。”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往苏妄右侧挪了半步,手臂微张,看似自然,实则将她与外侧危险彻底隔开。视线掠过左奇函的背影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谁守在苏妄身边最近,谁就握有最直接的保护权。
陈浚铭“姐姐,我走前面探路!”
陈浚铭像只机敏的小兽,脚步轻快冲在队伍前端,少年身形灵活,在礁石间跳跃,眨眼便折返回来,压低声音汇报:
陈浚铭“四个人,两个拿刀,两个拿木棍,已经打起来了,地上有人流血!”
他语速极快,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兴奋与警惕,回头看向苏妄时,瞬间软了语气
陈浚铭“姐姐你跟紧我,我不让任何人碰你。”
张桂源冷哼一声,伸手将苏妄身后的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动作粗鲁却细心:
张桂源“逞什么能,真冲上来你挡得住?”
嘴上嫌弃,身体却牢牢贴在苏妄正后方,形成坚实后盾
张桂源“跟着我,别乱看,有东西过来我先解决。”
他肩背宽阔,肌肉线条紧绷,浑身透着可靠的压迫感,耳尖却在靠近苏妄时,悄悄泛上浅红。
队伍最内侧,王橹杰始终没松开苏妄的袖口。
指尖微凉,力道轻却执拗,苏妄走一步,他便跟一步,垂着的长睫遮住所有情绪,对外界的嘶吼与血腥恍若未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偶尔有碎石滚落的声响,他便下意识往苏妄身边缩,纤细的身影看似脆弱,却有种哪怕同生共死也绝不松手的偏执。
陈思罕扛着那根削尖的粗木棍,乐呵呵走在侧边,看似散漫,眼神却精准锁定每一处可疑动静。他晃了晃手里的野果,语气轻快:
陈思罕“等会儿打完正好喝水解渴,苏妄妹妹你站中间别动,看我们表演就行。”
玩笑归玩笑,他手中木棍已握紧,笑容无害,眼底却淬着冷意。
七人阵型紧凑,苏妄被牢牢护在最中心,像一颗被众星捧起的核心。
没有多余交流,却默契得可怕。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眼前景象血腥刺眼——
浅滩处的淡水坑旁,四五个衣衫染血的玩家扭打在一起,有人被按在水里呛咳,有人挥舞木棍乱砸,水坑边缘的沙土被血与水浸成暗红,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看见苏妄一行人靠近,缠斗的几人同时停手,警惕又贪婪地望过来。
“水……是他们先找到的淡水!”
“滚开!这地方我们占了!”
“人多了不起?想抢水就一起死!”
有人色厉内荏地嘶吼,有人悄悄握紧武器,目光在苏妄身上停留最久——她看起来最温和,最像突破口。
左奇函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短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语气轻佻却致命:
左奇函“你们占了?这岛是你家开的?”
话音未落,一人突然暴起,举着木棍朝着苏妄狠狠砸来!
目标明确,直奔最中间看似最弱的她。
几乎在同一秒——
张桂源猛地抬手,手臂横挡,硬生生接住那记重击,木棍断裂的脆响刺耳。他脸色一沉,抬腿一脚将人踹飞,语气冷戾:
张桂源“找死。”
王橹杰瞬间将苏妄往身后藏,整个人挡在她前面,明明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陈浚铭如闪电扑上,利落锁住另一人手腕,清脆骨响伴随着痛呼响起,少年眼神冷冽:
陈浚铭“不准碰我姐姐!”
杨博文脚步微动,精准挡在苏妄身侧,温和眉眼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杨博文“最后一次警告,滚。”
陈思罕嘿嘿一笑,木棍直指剩下两人,笑容灿烂,下手却毫不留情:
陈思罕“不给你们点教训,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不过数秒。
刚才还嚣张的四人,全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没有一人能靠近苏妄三步之内。
左奇函把玩着短刀,踩在一人手背,漫不经心看向苏妄:
左奇函“怎么处理?杀了省事,免得后面跟着找麻烦。”
苏妄目光落在淡水坑,水质清澈,是目前唯一安全水源。
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妄“装水,不恋战,废了行动力就行。”
理智,冷静,不滥杀,也绝不留情。
几人立刻听命。
陈浚铭翻出随身携带的空瓶,飞快蹲在水坑旁装水,装完第一瓶立刻递到苏妄面前,眼睛亮晶晶:
陈浚铭“姐姐,你先喝。”
杨博文蹲在一旁检查水质,指尖轻沾一点尝味,确认无毒后才轻声道:
杨博文“可以饮用,尽量多装,水坑关闭后不知道下一处水源在哪。”
张桂源沉默地接过瓶子,一个个装满,动作利落稳妥,余光始终锁着苏妄,生怕有人再次偷袭。
陈思罕则负责看守倒地的几人,木棍随意敲打着掌心,笑得无害:
陈思罕“别乱动哦,乱动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王橹杰依旧牵着苏妄的袖口,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冲突与他无关,只在有人试图抬头看向苏妄时,才抬眼,眼底一片冰冷死寂。
那眼神,毫无温度。
左奇函收了刀,靠在礁石上,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苏妄身上。
她弯腰接过水,指尖纤细,眉眼柔和,在这片血腥狼藉里,干净得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面对打斗,眼神都没乱一下,冷静得让人心惊。
越看,越让人想牢牢攥在手里。
他喉结微滚,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笑意:
左奇函“苏妄,你刚才要是晚一秒开口,我直接送他们上路。”
语气随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忠诚与占有。
杨博文淡淡瞥他一眼,不动声色站到苏妄另一侧,轻声补充:
杨博文“岛上入夜危险翻倍,装满水立刻回据点,守夜安排我重新调整,保证你能休息。”
陈浚铭“姐姐我帮你拿水!”
陈浚铭立刻抢过苏妄手里的水瓶,抱在怀里
陈浚铭“太重了,我来拿!”
张桂源皱眉:
张桂源“笨手笨脚的别打翻了,给我。”
嘴上嫌弃,却主动接过所有装满水的瓶子,扛在肩上,所有重物瞬间离了苏妄的手。
王橹杰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口,像只寻求关注的小猫,无声表达——我也可以帮你。
陈思罕哈哈大笑:
陈思罕“看来我们队伍最不能受委屈的就是苏妄妹妹啊!”
暧昧的暗流在空气中翻涌,六人目光各异,却无一例外,全都黏在苏妄身上。
护着,宠着,守着,也……暗自较着劲。
谁都想离她更近一点。
谁都想成为她最依赖的那一个。
苏妄没戳破这微妙的氛围,只是拧开一瓶水,小口喝了一口,清凉驱散疲惫。
她抬眼,目光平静扫过六人:
苏妄“水够了,回据点。”
苏妄“入夜前,必须做好所有防御。”
海风再次席卷而来,卷起沙滩上的血污与沙粒,远处密林传来诡异声响,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荒岛的白天,即将落幕。
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七人身影再次形成防护圈,将苏妄护在中央,朝着据点方向折返。
沙滩上留下一地狼藉与血腥,像一道狰狞伏笔。
无人知晓,这座荒岛之下,究竟埋着多少棺椁。
也无人知晓,这七人之中,又将掀起怎样疯狂的暗涌。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从踏入这座荒岛开始,他们的命,便与苏妄牢牢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