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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

朝朝暮暮久长识

孕二十八周的时候,瑶瑶的肚子已经大得让她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那天早上她试图自己系鞋带,弯了半天腰,手却怎么也够不着。林牧之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撅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你在干嘛?”他走过去。

“系鞋带。”瑶瑶喘着气,“够不着。”

林牧之哭笑不得,把她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下去,替她把鞋带系好。

“以后这种事叫我。”他抬头看她,“别自己逞强。”

瑶瑶低头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从怀孕到现在,他几乎包办了一切。做饭、打扫、买东西、陪产检,连她半夜翻身困难,他都会醒来帮她。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看到他侧躺着,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像是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累不累?”

林牧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累。”

“真的?”

“真的。”他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照顾你,怎么会累?”

瑶瑶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孕三十周的时候,瑶瑶开始频繁地起夜。

一晚上要跑四五次洗手间,每次回来都要花半天时间才能重新睡着。林牧之就陪着她醒,她起来他也起来,扶着她去洗手间,再扶着她回来,替她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哥哥,”这天晚上,瑶瑶又一次从洗手间回来,躺下后忽然说,“你去客房睡吧。”

林牧之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这样睡不好。”瑶瑶说,“明天还要工作。”

林牧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瑶瑶,”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林牧之吗?”

瑶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住了,摇摇头。

“我爸取的。”林牧之说,“‘牧之’两个字,出自《诗经》里的‘自牧归荑,洵美且异’。意思是,从野外采来的茅草,都因为是你送的而变得美好珍贵。”

瑶瑶听着,心里忽然软软的。

“我爸说,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将来能遇到一个让我觉得万事万物都因她而美好的人。”林牧之低头看着她,“我遇到了。”

瑶瑶的眼眶红了。

“所以,”林牧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让我陪着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想在你身边。”

瑶瑶看着他,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太会说话了。”

林牧之笑了,把她搂紧。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心话。”

孕三十二周的时候,他们去上了产前课程。

教室里还有好几对夫妻,都是快要生产的准爸妈。老师是个有经验的助产士,讲得很详细,从临产征兆到分娩过程,从呼吸法到产后护理,事无巨细。

瑶瑶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林牧之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看看她,生怕她紧张。

讲到分娩过程的时候,屏幕上放了一段分娩的动画。瑶瑶看着看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牧之感觉到了,低头问她:“害怕?”

瑶瑶点点头,小声说:“有点。”

林牧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别怕,”他说,“有我呢。”

瑶瑶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坚定和温柔。

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下课以后,老师走过来,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

瑶瑶脸红了。

老师又对林牧之说:“小伙子,生产的时候一定要陪在老婆身边。她需要你。”

林牧之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回家的路上,瑶瑶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说:“哥哥。”

“嗯?”

“生产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吗?”

林牧之伸手握住她的手。

“会。”他说,“一直在。”

瑶瑶笑了,把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孕三十四周的时候,瑶瑶的脚开始肿了。

以前纤细的脚踝,现在肿得像两个小馒头。她看着自己的脚,有些沮丧。

“好丑。”她嘟囔着。

林牧之正在给她倒水,闻言走过来,蹲下去,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着。

“不丑。”他说,“一点都不丑。”

瑶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软了。

“哥哥,”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怀孕的时候也好看?”

林牧之抬头看她,笑了。

“当然。”他说,“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瑶瑶撅着嘴:“你骗人。”

“没骗你。”林牧之继续给她按摩,“你怀的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

瑶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总是有办法让她心里暖暖的。

孕三十六周的时候,婴儿房终于彻底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林牧之牵着瑶瑶的手,站在房间门口,让她看。

浅蓝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婴儿床,床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旋转音乐盒。墙角放着摇椅,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已经摆满了绘本。地上铺着柔软的地垫,角落里堆着毛绒玩具。

“喜欢吗?”林牧之问。

瑶瑶走进去,一件一件地看着。

婴儿床的床单是她喜欢的小动物图案。摇椅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毯子,是林牧之特意挑的。书架上那些绘本,有些是她小时候看过的,有些是她说过想给宝宝看的。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牧之。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像是在等她的评价。

瑶瑶走过去,抱住他。

“喜欢,”她说,声音有点哑,“特别喜欢。”

林牧之松了口气,把她搂紧。

“那就好。”

瑶瑶抬起头,看着他说:“哥哥,你猜宝宝现在在干嘛?”

林牧之想了想:“睡觉?”

“不对。”瑶瑶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肚子里,宝宝正动得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里面做运动。

林牧之感觉到了,笑了。

“这么精神?”

“嗯。”瑶瑶笑着说,“可能知道我们在给他准备房间,高兴呢。”

林牧之蹲下来,对着她的肚子说:“宝宝,房间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出来。爸爸等着你。”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孕三十八周的时候,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瑶瑶开始有些紧张,每天晚上都要拉着林牧之的手才能睡着。林牧之就由着她,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哥哥,”这天晚上,瑶瑶忽然问,“你说生产的时候会很疼吗?”

林牧之沉默了一会儿,老实地说:“应该会。”

瑶瑶撅起嘴:“你就不能骗骗我?”

“骗你干嘛?”林牧之说,“到时候你发现更疼,不是更难受?”

瑶瑶想想也是,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林牧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瑶瑶,”他说,“我知道会很疼。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疼的时候,就握着我的手。使劲握,没关系。”

瑶瑶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林牧之继续说,“生完这个,咱们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瑶瑶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不想你再受一次罪。”林牧之说,“太辛苦了。”

瑶瑶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哥哥,”她说,“你是不是傻?”

林牧之笑了:“可能是。”

瑶瑶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还想再生一个呢。”

林牧之想了想:“那到时候再说。”

“你不是说不想我再受罪吗?”

“那是我的想法。”林牧之说,“但如果你想要,我就支持你。”

瑶瑶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他,真的是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瑶瑶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

“睡吧。”林牧之轻声说。

瑶瑶点点头,闭上眼睛。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晚安。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着。

快了。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她和他的孩子。

她无比期待的、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