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只是刀。
也是最后一次。
事情坏在那批货上。
逍遥要接一单生意,风险太大,活下来的人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零打着手势,动作又快又凌厉:不行。
逍遥坐在办公桌后,捻着佛珠,没看他。
零又打了一遍:我去就够了,你不要去。
“赤炼。”逍遥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做好你分内的事。”
零的手僵在半空。
分内的事。
他站在原地,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慢慢垂下去。三年来第一次,他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逍遥,最后指向心脏的位置。
我呢?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逍遥没抬头。那串沉香木佛珠从指间滑过,一颗,两颗,三颗——
沉默。
零忽然明白了。他在这沉默里看见那缸安静的水母,看见那枚沾过血的扳指,看见自己三年来每一个守在阴影里的夜晚。
他也是“安静”的东西。
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茶几边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挥出去——玻璃花瓶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水溅了一地,鱼缸里养的那尾红色小鱼在地板上挣扎着抽搐。
逍遥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他闭上眼,靠进椅背,像是终于等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结局。
那姿态比任何斥责都残忍。
零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逍遥闭上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地上那条鱼——缺氧,挣扎,无人在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逍遥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有红色的指印,有狼狈,还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恨。
零看着他,缓缓竖起中指。
然后转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