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第一次踏进逍遥的办公室,最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那缸水母。
赤红的触须在水中缓慢舒展,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焰火,又像某种被精心豢养的噩梦。水缸摆在黑檀木办公桌的正中央,所有文件都要为它让位,足见主人的偏爱。
“好看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零转过身。逍遥正靠在门框上,指间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玄黑的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脸上带着笑,那笑意却像隔着一层冰,探不到底。
零没有说话——他说不了话。三年前从血泊里被捡起来的时候,喉咙就已经坏了。他只是垂下眼,棕色短发遮住额角那道陈年伤疤,发尾那一抹倔强的红色在阴影里格外醒目。
逍遥走到他面前,佛珠的沉香气息笼罩下来。他捏起零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如同冻住的琥珀,漂亮得不像活物。
“这双眼睛,”逍遥的拇指摩挲过他的眼尾,“适合看死人。”
零没有躲。
三年来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他是逍遥最锋利的刀,最沉默的影子。所有意图不轨的人都会被这双金色瞳孔锁定,然后无声消失。他杀过多少人,自己都记不清。
“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叫‘赤炼’吗?”逍遥松开手,转身去看那缸水母,“它叫‘焰火’,剧毒。碰一下,神仙都救不回来。但我喜欢它,因为它足够安静。”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零,笑意加深:“跟你一样。”
零站在原地,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看着逍遥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掌控者特有的从容,也有某种更幽深的东西——像是孤独。
琥珀色的眼底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活气。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