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余温
凌晨三点,陈浚铭是被后颈一阵湿热的触感弄醒的。
他没立刻睁眼,只凭着熟悉的气息就知道是陈奕恒。那人的呼吸很轻,像一片羽毛,一下一下扫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白天用过的牙膏。
“醒了?”陈奕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陈浚铭“嗯”了一声,刚想动,就被更紧地圈进怀里。陈奕恒的手臂很有力,却又刻意放得很轻,仿佛他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瓷器。
“别乱动,”陈奕恒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再睡会儿。”
陈浚铭没再挣扎,只是往那片温暖里又缩了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奕恒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陈浚铭闭着眼,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白天那些尖锐的画面和话语。
他以为自己会怕,会抗拒,可此刻被陈奕恒这样抱着,他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安心。
“浚铭,”陈奕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陈浚铭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知道陈奕恒在说什么,说那些伤人的话,说那些失控的举动,说那些让他遍体鳞伤的过去。
“我知道错了,”陈奕恒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你受委屈,更不该……差点失去你。”
陈浚铭的眼眶一热,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布料湿了一片。那是陈奕恒的眼泪。这个在外面永远冷静自持、刀枪不入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陈奕恒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得更深,“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疼你,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陈浚铭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陈奕恒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陈奕恒的手却滚烫,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在彼此取暖。
天快亮的时候,陈浚铭才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留着陈奕恒的温度。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味。
他赤着脚走过去,就看到陈奕恒系着一条卡通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他认真的侧脸都显得格外温柔。
“醒了?”陈奕恒听到脚步声,回头冲他笑了笑,“快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陈奕恒今天做的是他最爱吃的鲜虾云吞和皮蛋瘦肉粥。云吞皮薄馅大,咬一口就有鲜美的汤汁流出来;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还撒了一把切碎的葱花。
“慢点吃,别烫着。”陈奕恒把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眼神里满是宠溺。
陈浚铭低头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晕开一小圈涟漪。
“怎么了?”陈奕恒慌了,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是不是不好吃?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陈浚铭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陈奕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这都是真的,浚铭。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这样陪着你,给你做饭,陪你吃饭,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吃完早饭,陈奕恒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拉着陈浚铭去了阳台。
阳台上摆着一张藤椅和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那是陈浚铭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可自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还记得吗?”陈奕恒指着那本书,“你以前总说,这里的阳光最好,适合晒太阳看书。”
陈浚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是他最喜欢的一本诗集,扉页上还有陈奕恒当年送给他时写的字:“愿我的浚铭,永远像阳光一样温暖。”
他的眼眶又红了。
陈奕恒把他按在藤椅上,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陈浚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却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这是我昨天连夜去订做的,”陈奕恒的耳朵有点红,“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但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陈浚铭,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陈浚铭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陈奕恒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忽然笑了。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这么发自内心。
他伸出手,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好。”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谢你,浚铭,谢谢你……”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狂喜和庆幸。
陈浚铭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一片澄明。
那些过去的伤痛或许不会完全消失,但它们已经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身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会用一生去守护他的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他爱的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