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张函瑞想象的要甜,也要苦。
甜的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张桂源发来的“早”,每天晚上睡前都能收到一句“晚安”。甜的是,张桂源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冰美式要加糖,烤鳗鱼要蘸一点点酱油,头发被风吹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眉。甜的是,他们偷偷见了三次面,每次都是张桂源开车来接他,带他去那些“之前拍戏偶然发现”的地方。每一次,张桂源都会给他带一杯加糖的冰美式,每一次,他都会在分别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碰一下张桂源的手背。
苦的是,每一次见面都像做贼。不敢发微博,不敢同框,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微信聊天记录每天都要删,连置顶都不敢设。经纪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那种“我知道你在谈恋爱但我先不说”的眼神,比直接质问还让人难受。
张函瑞开始失眠。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那种——明明很困,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各种画面。热搜、评论区、粉丝的留言、公司的合同、媒体的电话。一个一个画面闪过,像走马灯,像审判。
他不敢想。但他控制不住。
第三周的周一,经纪人来探班。说是探班,其实是来谈事的。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经纪人关上门,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张函瑞问。
“你最近的状态,”经纪人看着他,“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张函瑞没说话。
经纪人没追问,只是把那叠资料推过来。最上面是一份合同,某个国际品牌的代言,下个季度官宣。合同里有一行字被荧光笔标了出来:乙方在合约期内不得有影响公众形象的负面新闻。
负面新闻。
张函瑞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慢慢攥紧了。
“我不是来逼你的。”经纪人说,语气不算重,“但你得想清楚。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他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一旦出事,不是一个人扛,是两个人一起扛。”
张函瑞低着头,看着那行被标出来的字。
“你自己想想吧。”经纪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张函瑞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点开张桂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晚安”,他回了“晚安”。再往上翻,是“今天收工早”“记得吃饭”“到了吗”。每一条都很短,每一条都像在说“我想你”。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王橹杰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大家。吃饭。”
王橹杰回得很快:“好。”
又发来一条:“你还好吗?”
张函瑞看着那四个字,打了“没事”,又删掉。打了“还好”,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王橹杰没再问。
饭约在了周五晚上,还是那家日料店,还是那个包间。张函瑞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一起,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左奇函正在研究菜单,杨博文低头喝茶,谁都没说话,但那个安静的氛围,反而比任何吵闹都显得亲密。王橹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张函瑞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但把旁边座位上的包拿开了。
陈浚铭已经在吃了。他面前摆着好几盘已经空了的碟子,嘴里还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看见张函瑞进来,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函瑞哥”,手里的筷子没停。陈思罕坐在他旁边,面前只有一杯茶,安安静静的,但眼睛一直盯着陈浚铭的筷子,时不时递一张纸巾过去。
“你慢点吃,”陈思罕终于开口,“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陈浚铭又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厚厚的酱油,一口塞进去,满足地眯起眼睛。
张桂源最后一个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喊了一声“桂源哥”,杨博文点了点头,陈浚铭举了举手里的筷子算是打招呼,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寿司。陈思罕看了他一眼,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张桂源一一回应,然后在张函瑞对面坐下。隔着整张桌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桂源的耳朵红了,张函瑞低下头,假装看桌上的菜,但那些菜他一个都没看清。
菜陆续上桌。陈浚铭的眼睛跟着服务员的手转,每上一道菜,他的筷子就动一下。陈思罕在旁边给他倒茶,倒完了放回他手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熟练得像肌肉记忆。
“你尝尝这个,”陈浚铭夹了一块烤鳗鱼放到陈思罕碗里,“好吃。”
陈思罕低头看了看那块鳗鱼,夹起来,吃了。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还行就是还行。”
陈浚铭瞪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明明就很好吃。”
陈思罕没理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左奇函坐在杨博文旁边,一直没怎么吃。他偶尔夹一筷子,偶尔喝一口茶,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杨博文。不是那种直直的看,是那种——看一眼,移开,过一会儿再看一眼。杨博文低着头,专注地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像是没注意到,但耳朵尖的颜色出卖了他。
王橹杰坐在张函瑞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像是在问:你还好吗?
张函瑞端起茶喝了一口,没看他。
饭吃到一半,张桂源忽然开口。
“今天约大家出来,是有件事想说。”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陈浚铭嘴里还含着半块寿司,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陈思罕看了他一眼,递了张纸巾过去。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停顿了两秒。
“我和张函瑞在一起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浚铭猛地咽下嘴里的寿司,差点噎住,陈思罕赶紧把茶递过去,他灌了一大口,拍着胸口说:“真的假的?!”
左奇函倒是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嗯,知道。”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猜到了。”左奇函说,“早就猜到了。”
杨博文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橹杰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函瑞。那个眼神很深,像是在问:你想好了吗?张函瑞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王橹杰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举了一下,算是恭喜。
陈浚铭终于缓过来了,举着茶杯嚷嚷:“恭喜恭喜!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公开撒糖了?”
“暂时不公开。”张桂源说。
陈浚铭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思罕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因为公司。”
陈浚铭看着他,又看看张桂源,再看看张函瑞,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停下来。
“那你们……会公开吗?”他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会的。”张桂源说,“等时机合适。”
陈浚铭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三文鱼,但这次没有吃,放在碗里,盯着看了很久。
张函瑞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低头喝茶,偶尔夹一筷子菜,但什么都没吃进去。王橹杰坐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烤鳗鱼转到他那一边。
饭快吃完的时候,张函瑞放下筷子。
“我出去透透气。”他说,站起来,往外走。
张桂源看着他,想跟上去,但被王橹杰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张桂源没动。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张函瑞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张桂源。”
“嗯。”
“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张桂源站在他面前,没动。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声音。
“为什么?”张桂源问。声音也很轻,没有质问,没有不甘,只是很平静地问。
张函瑞没抬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公司知道了。”他说,“上周经纪人找我谈过。他说……上升期,恋爱的事最好放一放。”他顿了顿,“他说得对。”
张桂源没说话。
“你也是上升期,我也是。我们的粉丝、我们的团队、我们的合约……”张函瑞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忍住了,“如果我们的事被曝光,不是一个人出事,是两个。你懂吗?”
张桂源站在那里,看着张函瑞低下去的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他伸出手,想去碰他,但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我懂。”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稳。但张函瑞听见了那两个字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同意”,是“我不想你为难”。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看着张桂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晃,但没有掉下来。
“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张函瑞说,“都静一静。”
张桂源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张函瑞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不敢回头。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从他头顶掠过,明,暗,明,暗,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他走出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凉的。王橹杰靠在墙边等着他,杨博文也站在不远处,左奇函站在杨博文旁边,手里拿着两杯没喝完的冰美式,看见张函瑞出来,递了一杯过去。
张函瑞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不甜了。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哈哈

又是我

最近小女子迷上了虐文呐

但这个文肯定是he的

可以去看我写的虐文吗?

我可以写甜文番外的(如果有人要看甜文的话)

大家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