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撞进怀里的夏天

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拖得悠长。

林屿抱着一摞习题册，低头沿着教学楼墙角走，习惯性避开人群。他不喜欢热闹，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唯一的乐趣就是躲在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看书。

“让一让——！”

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屿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带着少年汗水和洗衣粉清香的力道撞了上来。他怀里的习题册哗啦啦散了一地，人也被撞得踉跄两步，落入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

“抱歉抱歉！我跑太快了！”

江驰连忙扶住他的腰，指尖触到少年单薄的衣料，愣了一瞬。眼前的人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像小扇子，鼻尖微微泛红，明明被撞了，却没发脾气，只是安静地看着地上的书。

“没事。”林屿轻轻推开他，弯腰捡书。

江驰也赶紧蹲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林屿的，两人同时一顿。林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江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叫江驰，篮球队的。你是哪个班的？我赔你一本新的。”

“高二（1）班，林屿。不用赔。”

林屿捡完书，抱着就走，背影清瘦挺拔，像一株安静的小白杨。江驰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第一次对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产生了兴趣。

从那天起，江驰总“偶遇”林屿。

食堂里，他端着餐盘坐在林屿对面；走廊上，他会笑着跟林屿打招呼；就连林屿常去的天台，也多了江驰的身影。

“你天天来这儿看书啊？”江驰靠着栏杆，递给他一瓶冰可乐。

林屿没接，依旧低头看书：“吵。”

“我不说话，就陪你。”江驰真的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风吹起林屿的碎发，看他认真看书的侧脸，比篮球场上的阳光还好看。

某天下午，天台只有他们两人。林屿不小心把速写本掉在地上，江驰捡起来，一眼就看到纸上画着的少年——穿着篮球服，投篮的姿势，侧脸利落，正是自己。

江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都轻了：“你画的我？”

林屿抬头，瞳孔微缩，伸手去抢：“还给我！”

他急得起身，没站稳，直接扑进江驰怀里。两人紧贴着，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咚咚咚，比篮球砸地还响。

林屿的脸埋在江驰胸口，热气透过衣服传过来，耳尖、脸颊全红了。江驰僵硬地抱着他，不敢用力，却又舍不得松开。

“林屿，”江驰低头，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林屿没说话，紧紧攥着江驰的衣服，心跳快得要炸开。暧昧的气息在天台蔓延，夏风拂过，卷起少年们藏不住的心动。

高二的晚自习，教室只有日光灯嗡嗡作响。

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专心刷题，江驰就坐在他旁边，明明是学渣，却安安静静陪着，偶尔偷偷看林屿。

林屿被他看得不自在，用笔戳了戳他的练习册：“做题。”

“不会，你教我。”江驰凑过去，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轻轻蹭着林屿的手臂。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林屿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讲解题目时声音都轻了。江驰没听进去多少，只盯着他泛红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

晚自习下课，下起了小雨。江驰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两人头顶：“一起走。”

小小的外套下，空间狭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肩膀相贴，手不小心碰到，就悄悄牵住。

林屿的手很凉，江驰用力握紧，把他的手包在掌心：“手怎么这么凉？”

“一直这样。”林屿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跳不止。

雨水打湿外套边缘，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