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渊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似冷静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转过头,见我拎着药箱步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还不快动手!耽误了耀祖的病情,我拿你是问!”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榻前,手指搭在顾耀祖那纤细得过分的脉搏上。寒毒确实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脉,那是常年阴冷积累下的爆发 。
“寒毒已入心脉,寻常金石之药已无作用。”我缓缓从药箱中取出神医谷的秘宝——九转还魂针 ,“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方可施针。”
顾景渊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用我的血。”
我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心中只觉得讽刺。他在面对这个私生子时,倒是表现得像个顶天立地的慈父,却浑然忘了在雪祠里瑟瑟发抖的亲生骨肉 。
“你的血不行。”我语气冷硬如冰,“这种针法需得生母之血,阴阳调和,方能化解这股阴冷的寒气。”
一直躲在顾景渊身后扮演娇弱白莲花的柳如烟,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她连连后退,甚至撞到了身后的花架:“我……我怕疼……世子爷,不能用您的血吗?”
顾景渊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立刻将她护在怀里,对着我怒目而视:“沈知意,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柳儿身子骨本就单薄,取血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我收起银针,作势要走:“既然舍不得,那便准备后事吧。反正这世上,能解此毒的只有我神医谷的人。”
“你敢威胁我?”顾景渊怒极,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
就在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两名护卫推搡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入厅内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那是我的祖母,神医谷的上一任谷主,因为担心我,才不远千里来到京城 。
顾景渊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将剑刃横在了祖母的颈间 。
“沈知意,我本不想做绝。但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手腕微动,祖母苍老的皮肤上瞬间渗出一丝血迹 ,“你祖母的命,换我儿子一命,这很公平。”
“顾景渊,你畜生不如!”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
祖母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股傲骨与坦然:“意儿,莫要受他胁迫。神医谷的人,只有战死的,没有跪着的。”
顾景渊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盯着我,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的索命符:“一炷香内,耀祖若不能痊愈,我就送这老太婆归西!”
我看着祖母颈间的红痕,又想到雪祠里不知生死的念儿,心中的杀意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生长。
“好,我治。”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
我转身踏入内室。榻上的顾耀祖似乎察觉到了救命稻草,竟还不知死活地指着我叫嚣:“老东西,赶紧把我治好!不然我让爹爹杀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