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回房取施针的药箱,刚推开门,便听见念儿惊恐的哭声。
“娘亲!念儿怕!”念儿缩在榻角,浑身被冷汗浸湿,双手死死抓着被角不放 。
我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却像是受惊的小兽,发疯似地往我怀里钻:“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那个坏阿姨说,爹爹只喜欢弟弟……”
“念儿乖,娘亲带你离开这里。”我轻声安抚着,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
“哐!”
房门被粗暴地踢开,顾景渊大步踏入。念儿看到他,涣散的眼神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期盼,她挣扎着伸出细瘦的双臂:“爹爹抱……念儿疼……”
可顾景渊只是眉头紧锁,满脸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念儿是什么污秽之物:“懂不懂规矩?你弟弟还在前厅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撒娇卖痴!”
念儿的小手僵在半空,眼泪扑嗒扑嗒地掉下来 。
“疼也是你自找的。身为长姐,不知让着弟弟,还敢偷拿东西,简直毫无教养!”顾景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念儿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上 。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假惺惺地抹着眼泪:“世子爷息怒,念儿还小……只是耀祖那孩子可怜,连个完整的玉佩都没摸过。”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景渊的怒火。
“来人!把这孽障拖去雪祠,继续跪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他指着念儿,那神情冷酷得像是一个判官 。
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
“谁敢碰她!”我目眦欲裂,拔下头上的银簪横在胸前,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豹,“顾景渊,她才五岁,刚刚才缓过气来,雪祠会冻死人的!”
顾景渊冷酷地注视着我:“正好让她长长记性。你若再敢阻拦,我便打断她的腿!”
护卫们仗着世子的威风,猛地挥开我的手,粗暴地将念儿从榻上扯了下来 。念儿吓得撕心裂肺地哭喊:“娘亲救我!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疯了一般扑上去,却被顾景渊死死按在墙上。
“沈知意,你最好安分点。耀祖还在等你施针,你若敢耽搁半刻,我便让人在雪祠里泼冷水!”他的声音低沉而残忍,彻底粉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念儿被护卫拖出院子,那凄厉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
我的心脏仿佛被毒蛇缠紧,窒息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
顾景渊松开手,理了理被我抓皱的衣袖,语气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带着药箱,滚去前厅。”
经过我身边时,柳如烟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姐姐,这侯府……终究是我和耀祖的天下。”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
我想,我确实该救顾耀祖。
但他能不能活得过今天,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前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耀祖的哀嚎声越来越弱,那原本由于疼痛而扭曲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