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慌张地跑进来,满脸泪痕:“夫人,世子爷带着人过来了,说要您即刻去前厅!”
我知道,顾景渊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前厅内,药味与哭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我刚踏入厅门,就见柳如烟跪在顾景渊脚边抽泣,而软榻上的顾耀祖正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 。
顾景渊见我出现,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
“你立刻救耀祖!”他双目充血,低吼道 。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沈知意,你还要闹到几时?”顾景渊怒极反笑,眼中满是猜忌,“耀祖中了寒毒,除了你神医谷的针法,无人能解!定是你昨日打他那一巴掌时暗中下了毒手!”
我忍不住冷嗤一声:“顾景渊,你太瞧得起他了。我若真想下毒,他当场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岂会留他活到今日?”
柳如烟膝行至我脚边,死死扯住我的裙摆,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下藏着最深的算计:“姐姐,求求你大发慈悲……耀祖是世子爷唯一的男丁啊。你就算恨我,也不该拿无辜稚子的性命撒气。”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衣服。”我厌恶地一脚将她踹开 。
顾景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果真如此冷血无情?当年你对天立誓,医者仁心。如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你面前,你竟见死不救!”
“医者仁心,不救畜生。”我死死盯着他的眼,“我的念儿险些冻死在雪祠时,你的仁心在哪里?你的父爱又在哪里?”
顾景渊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念儿的命只是微不足道的草芥:“那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念儿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可耀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我的心彻底冷了,冷得透彻。
我从袖中抽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签了它。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景渊接住纸张,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他死死攥住那张纸,将其揉成一团:“和离?你想得美!沈知意,你欠我一条命,该还了。”
他步步紧逼,将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当成勒索我的筹码:“当年你被仇家追杀,若非我拼死相救,你早化作一抔黄土。如今我只要你救耀祖一命,你竟敢拿和离来要挟我?”
我闭上双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悲凉。
当年他为救我身中数刀,确实是真。但那份恩情,我用五年的青春,用我神医谷倾尽所有的资源,助他在朝中平步青云,难道还不够吗 ?如今,他却要我用这双手,去救那个虐待我女儿的仇人之子 。
“好,我救。”我睁开眼,语气平静得诡异,“救完这一次,你我恩断义绝。”
顾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却仍不肯罢休:“空口无凭,你立下军令状。若治不好耀祖,你便自废双手,滚出侯府!”
我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在随从端来的军令状上狠狠按下了血印 。
柳如烟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阴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以为她赢了,却不知地狱的大门正缓缓向他们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