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念儿安顿在榻上。
掖好锦被。
起身随翠竹前往前厅。
刚踏入厅内。
便见柳如烟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耀祖躺在软榻上不断抽搐。
口吐白沫。
顾景渊焦急地在厅内踱步。
见我走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你立刻救耀祖!”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
“他死活与我何干。”
顾景渊怒极反笑。
“沈知意,你还要闹到几时?”
“耀祖中了寒毒,除了你神医谷的针法,无人能解!”
“定是你昨日打他那一巴掌,暗中下了毒手!”
我冷嗤出声。
“我若下毒,他当场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岂会留他活到今日。”
柳如烟膝行至我脚边。
扯住我的裙摆。
“姐姐,求求你大发慈悲。”
“耀祖是世子爷唯一的男丁啊。”
“你就算恨我,也不该拿无辜稚子的性命撒气。”
我一脚将她踹开。
“滚远点。”
“别脏了我的衣服。”
顾景渊双目赤红。
“沈知意!”
“你果真如此冷血无情?”
“当年你对天立誓,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如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你面前,你竟见死不救!”
我死死盯着顾景渊。
“医者仁心,不救畜生。”
“我的念儿险些冻死在雪祠时,你的仁心在哪里?”
顾景渊烦躁地挥了挥手。
“那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念儿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耀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我轻笑出声。
退后一步。
从袖中抽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
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签了它。”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景渊接住飘落的纸张。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铁青。
“和离?”
“你想得美!”
“你欠我一条命,该还了。”
他步步紧逼。
“当年你被仇家追杀,若非我拼死相救,你早化作一抔黄土。”
“如今我只要你救耀祖一命。”
“你竟敢拿和离来要挟我?”
我闭上双眼。
压下心头翻涌的悲凉。
当年他为救我,的确身中数刀。
那份恩情,我用五年青春和整个神医谷的资源来还。
助他在朝中平步青云。
如今,他却用这份恩情来逼我救仇人的儿子。
“好。”
“我救。”
“救完这一次,恩断义绝。”
顾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空口无凭。”
“你立下军令状。”
“若治不好耀祖,你便自废双手,滚出侯府!”
他命人端来笔墨。
我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
在军令状上按下血印。
柳如烟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阴毒的光芒。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快步走到榻前。
念儿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见我过来,她一头扎进我怀里。
“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那个坏阿姨说,爹爹只喜欢弟弟。”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念儿乖,娘亲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
顾景渊大步踏入房内。
念儿看到他,眼睛一亮。
挣扎着从我怀里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