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一走，家里就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

顾烬坐在餐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碗沿，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哥没有推开他。

哥甚至，给了他一点点希望。

就那么一点点，微弱得像火星，却足够让他死寂的心重新烧起来。

他不是看不懂顾辞的挣扎，正因为看懂了，才更不甘心，更不想放手。

这世上他谁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顾辞。

顾辞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从小护到大、也必须攥在手里的人。

顾烬慢慢起身，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圈，视线不自觉落在顾辞卧室门口。

门还是虚掩着，和昨晚一样。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房间干净整齐，空气里还飘着顾辞身上淡淡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安心。

顾烬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床单，像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哥昨晚，就是在这里听他说话的。

那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明明也在意我……”

顾烬低声重复，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又酸又胀。

他不想再等，也不想再装。

既然顾辞给了他一道缝，他就要顺着缝，钻到他心底最深处，再也不出来。

他拿出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到十秒，回复来了：

「很快。」

就两个字，顾烬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顾辞打字的样子，认真、克制，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顾烬攥着手机靠在床头，眼底的偏执一点点亮起来。

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了。

不管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他都要把顾辞，完完全全变成他一个人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从亮到暗，再到漆黑一片，城市霓虹一盏盏亮起。

顾烬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距离他问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快三个小时。

心里那点雀跃，一点点被不安啃噬干净。

他又发消息：「哥，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任何回音。

顾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浑身都紧绷着。

他知道顾辞忙，可一想到他身边可能有别人，一想到昨晚那点希望，他就坐不住，难受得快要发疯。

他再也等不下去，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顾辞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安保严格，外人必须预约才能上楼。

顾烬刚走到前台，小姑娘看见他就笑了：“是顾总的弟弟吧？直接上二十八层就行，顾总在办公室。”

全公司都知道，顾总最疼这个弟弟，疼到心尖上。

顾烬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冰冷的金属映着他紧绷的脸。

他靠在壁上，心跳又快又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他，马上见到他。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叮”一声，门开了。

二十八层安静得只剩下零星的键盘声。

顾烬熟门熟路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脚步很轻，却在门口猛地停住。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

顾辞坐在办公桌后，西装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好看得晃眼。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身体前倾，近得过分，手里的文件几乎贴到顾辞手上。

声音又软又嗲，带着刻意的撒娇：

“顾总，您再看看嘛，人家改了好久呢，您多指点我几句好不好~”

那一瞬间，顾烬脑子“嗡”一声，空白一片。

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理智全都崩断。

他几乎是一脚踹开了门。

“哥。”

声音很轻，却冷得发颤，带着压到极致的委屈和戾气。

办公室里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顾辞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小烬？你怎么来了？”

女人脸色一僵，连忙站直，尴尬地笑：“顾、顾总，这是……”

顾烬没看她，目光死死黏在顾辞身上，眼眶发红，看上去又委屈又受伤，偏偏语气凉得吓人。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忙得这么‘开心’。”

顾辞沉下脸：“别乱讲，这是张经理，过来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

顾烬往前走一步，轻轻挡在顾辞身前，动作不大，占有欲却写满全身，声音软了一点。

“哥，汇报工作要靠这么近吗？”

“我还以为，你只允许我离你这么近呢……”

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想找地缝钻：“顾总，我先出去……”

“等等。”顾烬轻轻开口，声音不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以后，离我哥远一点，好不好？”

“他不太喜欢别人靠太近，我怕他不舒服。”

话说得客气又懂事，字字都在宣示主权。

女人吓得赶紧跑了，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压抑。

顾辞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小烬，你闹够了没有？”

顾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的说：

“我没有闹……”

“我只是担心你，才跑过来的。”

“我在家等了你好久，消息也不回，我害怕你出事。”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看着顾辞说：

“可我一进来，就看到别人离你那么近……”

“哥，我心里好难受。”

顾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大半。

顾烬一步步走近，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昨晚说，会一直陪着我，会宠我，护我。”

“可你让别人那样对你，我会多想的……”

“我会觉得，你不要我了。”

他说得委屈又懂事，半点不撒野，却句句都在戳顾辞的心。

顾辞喉结动了动：“我和她只是工作。”

“我知道是工作。”顾烬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衣角，声音更轻，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难过……”

“我只有你了，哥。”

“如果你被别人抢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辞看着他快要掉眼泪的样子，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抬手想去碰顾烬的脸，顾烬却轻轻偏了一下头，不是躲开，是更委屈。

“别碰我……”他声音发颤，

“除非你告诉我，你只喜欢我陪着你。”

“除了我，你永远不会喜欢别人。”

顾辞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而坚定：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除了你。”

顾烬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光，亮得惊人说：“真的吗？”

“真的。”

顾辞抬手，这一次他没有躲。

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温柔得不像话。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不要你。”

顾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大哭，是无声的、委屈的、让人心疼的落泪。

他轻轻扑进顾辞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哽咽又软：

“哥，我真的好怕……”

“怕你不理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顾辞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低哑温柔。

“不怕。”

“我在。”

“永远不会。”

顾烬埋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看上去脆弱又乖巧。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一闪而过的，是稳稳拿捏后的偏执与安心。

他赢了。

哥永远只会是他的。

越界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