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那一天,他们都会去星陨之地。
不是特意去,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
第一次是星月提的。
“我想去看看。”她说。
净渊问:“看什么?”
星月想了想,说:“看我们回来的地方。”
净渊没再问,只是跟着她走。
那一天,天气很好。
没有风,没有云,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他们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块石碑。
星陨之地
星月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你说,”她问,“这里真的是所有星辰的起点和终点吗?”
净渊说:“不知道。”
“那你信吗?”
净渊想了想,说:“信。”
“为什么?”
“因为你从这里回来。”他说,“这就够信的了。”
星月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傻子。”
“就傻。”
他们在悬崖边坐下,看着天边。
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星月靠在净渊肩上,忽然问:“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净渊低头看她。
“什么样?”
“坐在一起,看日落,看星星。”
净渊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你想。”他说,“你想的事,都会成真。”
星月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等到了我。”净渊说,“你想等我,就等到了。你想让我找你,我就找了六万年。你想回来,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
“所以,你想一直这样,就一定可以。”
星月没有说话。
但她靠得更紧了一点。
天黑下来,星星出来了。
那颗最亮的星,旁边那颗小小的星,紧紧挨着。
星月指着那两颗星,问:“你说,它们有名字吗?”
净渊说:“有。”
“叫什么?”
“星月和净渊。”
星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起的?”
“嗯。”
“什么时候起的?”
净渊想了想,说:“六万年前。”
“六万年前?”星月看着他,“那时候还没有我呢。”
“有。”净渊说,“在我心里。”
星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傻子。”她轻声说。
他笑了。
“就傻。”
他们坐在悬崖边,看了一夜的星星。
净渊给她讲那些年的故事。
讲他怎么从月隐海出发,怎么走到月下湖,怎么遇见阿月,怎么学会“等人的人,其实是在等自己”。
讲他怎么走到星河镇,怎么遇见星澜,怎么学会“活着,是让更多人一起活着”。
讲他怎么走到忘忧谷,怎么救阿忘,怎么替她受那道疤。
讲他怎么走到双生城,怎么遇见星如月意,怎么学会“心可以共存”。
讲他怎么走到菩提村,怎么遇见乱朱,怎么收到她的信。
讲他怎么走到这里,怎么喊她回来。
星月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一直靠在他肩上。
天亮的时候,她问:“疼吗?”
净渊愣了一下。
“什么疼吗?”
“那些年。”她说,“那些路。疼吗?”
净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刚开始疼。后来就不疼了。”
“为什么?”
“因为每走一步,就离你近一点。”他说,“想到你在等我,就不疼了。”
星月的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轻声说。
他笑了。
“就傻。”
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几步,星月忽然停下。
“等等。”
她回头,看着那块石碑。
然后她蹲下来,用手指在石碑上写了几个字。
净渊走过去看。
我们找到了。
旁边那行小字还在:我找到了。 我也找到了。
现在多了第三行:
永远都在。
净渊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走吧。”
星月站起来,点点头。
他们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净渊忽然问:“星月。”
“嗯?”
“我们会一直在吗?”
星月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她指了指天上那两颗星。
天亮了,星星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它们还在。
“因为它们一直在。”她说,“我们也在。”
净渊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
后来有人路过这里,看见那三行字,愣了愣。
他抬头看天。
天很蓝,没有星星。
但他知道,夜晚来临时,那两颗星一定会出现。
紧紧挨着,一闪一闪。
像在说话。
像在说:
我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