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星期二,大寒
江城遭遇了三十年一遇的寒潮。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水管冻裂,街道结冰,整个世界仿佛被冻僵了。
陆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刚拿到的缴费单——父亲第二次手术的费用,三万八千元。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模糊。
钱。又是钱。
周老师那里已经预支到三个月后,王浩然和李航能借的都借了,陈雨薇介绍的家教工作也做到了极限——每天四节课,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有吃饭和通勤的时间。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走廊尽头传来哭声,是母亲在电话里跟亲戚借钱,又一次被婉拒。陆辰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震动了,是银行短信——最后一笔家教工资到账,两千三百元。加上卡里剩的,一共三千七百五十元二角。
杯水车薪。
他打开微信,林晓薇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元旦那天。她最后一条消息是:“陆辰,我们聊聊好吗?”
他没回。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脆弱、不堪、绝望都倒给她。怕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疲惫,狼狈,一无所有。
但更怕的,是失去她。
“小辰。”母亲走过来,眼睛红肿,“你爸醒了,想见你。”
陆辰收起手机,跟着母亲走进病房。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左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像某种残酷的讽刺。
“爸。”陆辰在床边坐下。
一月二十日,星期二,大寒
江城遭遇了三十年一遇的寒潮。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水管冻裂,街道结冰,整个世界仿佛被冻僵了。
陆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刚拿到的缴费单——父亲第二次手术的费用,三万八千元。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模糊。
钱。又是钱。
周老师那里已经预支到三个月后,王浩然和李航能借的都借了,陈雨薇介绍的家教工作也做到了极限——每天四节课,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有吃饭和通勤的时间。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走廊尽头传来哭声,是母亲在电话里跟亲戚借钱,又一次被婉拒。陆辰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震动了,是银行短信——最后一笔家教工资到账,两千三百元。加上卡里剩的,一共三千七百五十元二角。
杯水车薪。
他打开微信,林晓薇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元旦那天。她最后一条消息是:“陆辰,我们聊聊好吗?”
他没回。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脆弱、不堪、绝望都倒给她。怕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疲惫,狼狈,一无所有。
但更怕的,是失去她。
“小辰。”母亲走过来,眼睛红肿,“你爸醒了,想见你。”
陆辰收起手机,跟着母亲走进病房。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左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像某种残酷的讽刺。
“爸。”陆辰在床边坐下。
父亲看着他,眼神浑浊:“又让你操心了。”
“没事。”陆辰握住父亲的手,“你好好养伤,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父亲喃喃重复,忽然激动起来,“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是个学生!都怪我,都怪我这条废腿……”
“爸!”陆辰按住父亲,“别这么说。腿会好的,钱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好不了了。”父亲老泪纵横,“小辰,爸对不起你,耽误了你的竞赛,耽误了你的前程,现在还要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陆辰的声音很轻,但坚定,“你是我爸,养我长大,供我读书。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父亲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这个十七岁就挑起家庭重担的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却也让他更心痛。
“小辰,”父亲哽咽着说,“那个女孩……叫晓薇是吧?你最近都没提她。”
陆辰的手僵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跟人家闹别扭了?”父亲握紧儿子的手,“听爸一句劝,如果真心喜欢,就别放手。钱能还,债能清,但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陆辰低下头,喉结滚动。
“爸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喜欢的姑娘。但因为家里穷,觉得自己配不上,就放手了。”父亲的声音苍老而疲惫,“现在想想,真傻。两个人一起吃苦,总好过一个人后悔一辈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陆辰等声音远去,才开口:“我怕她跟着我吃苦。”
“那得问她愿不愿意。”父亲说,“你不能替她做决定。”
陆辰沉默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的灯光惨白,照在父亲苍老的脸上,照在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雨薇:“陆辰,我认识的一个出版社在招兼职校对,工作弹性,报酬不错。我把你简历发过去了,他们明天想约你面试。”
他回复:“谢谢。”
“别谢我,你值得。”陈雨薇很快回,“还有,林晓薇……最近好像不太好。我表妹在一中复读,说她经常晕倒,上周还叫了救护车。”
陆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他飞快打字。
“上周三。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住院了,现在应该回家了。”
陆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父亲问。
“爸,我出去一趟。”陆辰抓起外套,“很快就回来。”
“去吧。”父亲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好跟人家说。”
陆辰冲出医院,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中附近的地址——林晓薇家的地址,他记得很清楚。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陆辰握紧手机,一遍遍拨打林晓薇的电话。
关机。
微信不回。
他想起元旦那通电话,想起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想起这二十天的沉默。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如果她真的倒下了,而他不在身边……
“师傅,麻烦快点。”他的声音在颤抖。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
林晓薇家
林晓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光。
她已经在家躺了三天。上周三在教室晕倒,被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心律失常,医生建议至少休息两周。
父母吓坏了,勒令她暂停复习,好好休养。但她躺不住,脑子里全是公式、单词、还有陆辰最后那句“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分开。
他说分开。
心脏又开始疼,不是生理上的,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疼。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浸湿布料。
手机在床头充电,已经关机两天了。她不想开机,不想看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不想面对那个没有陆辰的世界。
但门铃响了。
然后是敲门声,很急,很重。
“晓薇?睡了吗?”母亲的声音。
林晓薇不想回答,但敲门声持续不断。她终于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母亲已经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雪落满他的肩头和头发,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像是跑来的。
是陆辰。
林晓薇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晓薇……”陆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没事吧?”
“我……”林晓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听说你住院了,打你电话关机,就……”陆辰语无伦次,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在确认她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林母看看女儿,又看看陆辰,叹了口气:“进来吧,外面冷。”
陆辰走进来,站在玄关,不敢往里走。他身上还带着寒气,雪花在温暖室内迅速融化,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阿姨,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他低声说。
“没事。”林母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吧。你们聊,我去烧水。”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晓薇站在原地,看着陆辰擦头发,擦脸,动作机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听说你住院了。”陆辰放下毛巾,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晓薇别过脸:“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要分开一段时间吗?”
“我那是……”陆辰说不下去,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我那是混账话。对不起,晓薇,对不起。”
他走过来,想碰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你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难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林晓薇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所有委屈和愤怒瞬间瓦解,只剩下心疼。
“我没事。”她轻声说,“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真的?”陆辰不放心。
“真的。”林晓薇抬头看他,“倒是你,看起来比我更糟。”
陆辰苦笑:“我没事。”
“撒谎。”林晓薇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冰凉,“你瘦了,黑眼圈很重,声音也哑了。陆辰,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陆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也很凉,但比他的脸暖。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不接你电话,不该让你担心。”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林晓薇的眼泪掉下来,“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爸出事了,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永远不会。”陆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错了,晓薇,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推开你,不该一个人扛,不该以为那样是对你好。”
林晓薇在他怀里哭出来,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都哭了出来。陆辰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眼眶也红了。
“我这二十天,每天都在想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想你是不是按时吃药,想你是不是又熬夜,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但我怕,怕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怕你跟着我吃苦,怕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不要什么未来。”林晓薇哭着说,“我只要现在,只要你在我身边。”
“可我想给你未来。”陆辰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让你过得好,想让你不用为钱发愁,想让你健健康康的……但我太没用了,连我爸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林晓薇抱紧他,感觉他在颤抖。
“陆辰,听着。”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擦掉他的眼泪,“我不怕吃苦,不怕没钱,不怕等待。我怕的是你不告诉我,一个人扛着所有。我怕的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陆辰看着她,看着那双哭红但依然明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胀。
“从今天起,”林晓薇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许再瞒我任何事。钱不够,我们一起想办法。累了,我们一起休息。难过了,我们一起哭。陆辰,我要的不是你保护我,而是你信任我。”
陆辰的眼泪又涌出来。他点头,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母端着热水出来,看见相拥的两人,又悄悄退回了厨房。
窗外,雪还在下。但房间里很暖,两颗冻僵的心,终于又靠在了一起。
一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陆辰带着林晓薇去了医院。不是看病,是见他的父母。
病房里,陆父陆母看见儿子牵着一个女孩进来,都愣住了。
“爸,妈,这是林晓薇。”陆辰介绍,“晓薇,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林晓薇礼貌地鞠躬,手里提着水果篮。
陆母连忙接过:“快坐,快坐。小辰常提起你,说你成绩好,人也懂事。”
陆父靠在床头,仔细打量着林晓薇。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笑容很干净。她坐在陆辰搬来的椅子上,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听小辰说,你身体不太好?”陆父问。
“老毛病了,在调养。”林晓薇坦然地说,“叔叔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陆父看着她,“丫头,我们家的情况,小辰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林晓薇点头,“叔叔,阿姨,我知道现在家里困难,但请相信,我和陆辰一起,一定能挺过去。”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坚定,仿佛这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而是一道可以解的数学题。
陆父和陆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容。
“好孩子。”陆母握住林晓薇的手,眼眶红了,“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晓薇微笑,“陆辰值得。”
陆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又热了。他背过身去,假装看窗外,实际上在偷偷擦眼泪。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雪停了,但气温更低,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冷吗?”陆辰把林晓薇的手塞进自己口袋。
“不冷。”林晓薇靠在他身上,“你爸妈人真好。”
“他们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们。”林晓薇说,“陆辰,关于医药费,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爸妈说,可以借给我们一些钱,先应急。”林晓薇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就当是借的,以后我们一起还。”
陆辰沉默了。他知道这是最实际的解决办法,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难以接受。
“陆辰,”林晓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互相扶持。我生病的时候,你照顾我;你现在有困难,我也要帮你。这才是‘我们’,对吗?”
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陆辰看着她,忽然就释然了。是啊,这才是“我们”。不是谁保护谁,不是谁拖累谁,而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风雨。
“好。”他点头,“我们借,然后一起还。”
林晓薇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
“还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助学金,加上平时攒的,一共五千。虽然不多,但能应应急。”
“晓薇……”
“不许拒绝。”林晓薇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这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陆辰握紧信封,感觉那薄薄的纸张有千斤重。他忽然弯腰,把脸埋在林晓薇肩头。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
林晓薇拍拍他的背:“不客气。以后,我们谁都不许逞强了,好吗?”
“嗯。”
雪后的夜晚很安静,街道空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不分离。
一月三十日,星期五,小年
陆父出院了。虽然还要坐轮椅,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医药费在林家和陆家共同努力下凑齐了,假肢也订了更先进的型号,下周就能安装。
陆辰的兼职工作也步入了正轨。陈雨薇介绍的校对工作很灵活,收入稳定;加上家教,一个月能有五六千的收入,足够应付家里的开支和自己的生活费。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现在,陆辰每天都会和林晓薇视频,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要看看她,说几句话。他会告诉她今天赚了多少钱,父亲康复的进度,大学里的趣事;她会告诉他复习的进度,身体的状况,复读班的琐事。
他们不再报喜不报忧,而是分享一切,好的,坏的,琐碎的,重要的。
“今天数学老师夸我了,说我进步很大。”
“今天我爸能扶着栏杆走二十米了。”
“今天有点头晕,但吃了药好多了。”
“今天接了三个家教,累死了,但想到你就不累了。”
这些平凡的对话,像细小的光,照亮了彼此黑暗的日子。
小年这天,陆辰买了个小蛋糕,去林晓薇家。两家父母都在,围坐一桌,包饺子,聊天,像真正的一家人。
“小辰以后打算学什么专业?”林父问。
“数学,可能往应用数学或者金融数学方向发展。”陆辰说,“现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很火,就业前景不错。”
“晓薇呢?想好考什么专业了吗?”陆母问。
林晓薇看了陆辰一眼:“我也想学数学,或者计算机。但具体要看高考分数。”
“分数肯定没问题。”陆辰说,“你那么聪明。”
“你才聪明。”林晓薇瞪他。
大人们都笑了。笑声中,陆辰偷偷在桌下握住林晓薇的手。她也回握他,手指交缠,温暖而坚定。
晚饭后,两人溜到阳台上看雪。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
“陆辰,”林晓薇轻声说,“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杭州看看吧。我想去看看西湖,看看我们集训的地方。”
“好。”陆辰点头,“然后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还要去阿根廷。”林晓薇眼睛亮起来,“你说过要带我去看IMO的赛场。”
“嗯,还要去更多地方。”陆辰看着夜空,“世界很大,我们要一起去看。”
林晓薇靠在他肩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知道前路还有艰难,知道病痛不会消失,知道生活的重担还在,但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怕。
因为有人牵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
“陆辰,”她忽然说,“我爱你。”
陆辰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像最亮的星星。
“我也爱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温柔得像叹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而且会持续很久很久。”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在星空下接吻。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生的承诺。
阳台的玻璃门内,大人们还在聊天,笑声阵阵。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这个冬天很冷,但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比如隔阂,比如骄傲,比如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
取而代之的,是信任,是坦诚,是握紧彼此的手,说“我们一起走”。
二月七日,星期六,立春
立春这天,江城的气温开始回升。虽然雪还没化完,但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
陆辰陪着父亲去做假肢复健,林晓薇在家复习。视频时,她兴奋地告诉他:“陆辰,我今天做了一套模拟卷,分数上江大线了!”
“真的?”陆辰的眼睛亮起来,“太好了!”
“虽然只是模拟,但说明有希望。”林晓薇笑得很开心,“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考上江大,去找你。”
“我等你。”陆辰说,“不管多久都等。”
挂了视频,陆辰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冰雪开始消融,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春天的序曲。
父亲在康复师的指导下,扶着栏杆,一步步往前走。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稳当。
“小辰,”父亲停下来喘气,脸上却带着笑,“等春天了,爸就能自己走路了。到时候,送你去学校。”
“好。”陆辰走过去,扶住父亲,“到时候,我和晓薇一起送你。”
父亲看着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那丫头,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陆辰认真地说。
一定会。
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雨,不管生活还会抛出多少难题,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因为爱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而是在最冷的冬天,依然相信春天会来。
是在最深的黑夜里,依然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光。
陆辰拿出手机,给林晓薇发了一条消息:
“春天快到了。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去看西湖。”
很快,回复来了:
“好。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去看西湖,看樱花,看所有美好的东西。”
“一起。”
“一起。”
窗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春天,就要来了。
第九章 完
下章预告:春回大地,两人在各自的轨道上稳步前行。陆辰在学业与兼职中找到平衡,林晓薇的身体在细心调养下逐渐好转。高考前夕,一封来自北京的邀请函打破了平静——陆辰因去年竞赛成绩被破格推荐参加清华大学自主招生。机会与承诺,远方与眼前,他们将面临新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