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反穿番外1

来和去一样，只在一个恍惚间。

睁开眼，关掉闹钟，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

窗外有车流声，有早高峰的嘈杂，有你熟悉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你盯着窗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小七的温度好像还贴在掌心里。

你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空的，午睡的时候，恍惚间你梦到小七因为你不见哭了。

“别哭别哭……”，你焦急的哄他。

惊醒后，同事路过你工位，笑着打趣，“你这工作的也太负责了，做梦都在哄小孩。”

你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也没解释。

下午的课讲得一团糟，教案摊在桌上，那些字你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你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些扑闪扑闪的眼睛，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节课上体育吧。”学生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像一群被放生的鱼。

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前排的课桌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你想找个人说说话，翻遍了通讯录，那些名字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可你不知道该点开哪一个。

最后你拨了妈妈的电话。

“妈，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你说起了家常，问你最近怎么了，你说你好像穿越了，你妈说让你多睡点觉，大白天的别做梦了。

你挂了电话，预约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可能最近压力太大，神经绷得太紧，需要放松，你点头，说是，您说得对，走出诊室的时候，你给妈妈发了条消息：我没事了。

但觉得那一切太真实了，不是那种从梦里醒来就模糊的真实，是每一个细节都嵌在脑子里的真实，大漠的风，篝火的热，小七软乎乎的手，刀马肩上的温度。

就是因为太真实、太快乐，所以你有点怅然若失的戒断。

如果真的是穿越，那你回来了，是不是就都结束了？

心情复杂。

你选择走路回家。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灯汇成两条河，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热闹得让人觉得自己更孤单。

你低着头走，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然后你听见了。

“娘——！”

这一声脆生生的，像是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劈开了，风忽然有了温度，空气里好像带上了大漠的沙尘味，又好像只是你的错觉。

但声音是好像啊……等等，真的？

你猛地抬头。灯火阑珊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突兀得像p在街头的剪影。

黑衣，斗笠，刀。

小七已经挣脱了那只手，朝你跑过来，他跑得快，两条小短腿捣腾得像小马驹，你蹲下去接他，他扑进你怀里，撞得你往后仰。

“小七？！”

你把他抱起来，那么小一团，暖烘烘的，一股熟悉的小狗崽的味，你的眼泪还没干，新的又涌上来了。你抬起头，刀马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站在路灯下面，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没有动，像在等什么，等你确认？还是等你先开口？他的刀还在腰间，站姿还是那个站姿，肩背挺直，像一截立在风沙里的刀。

可这是在城市里，身后是车水马龙，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是写字楼亮着的格子间。

他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但他偏偏就在这儿。

“刀马……”你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走过来，伸手掐了一下你的脸。有点疼。

“干啥？”他没回答，只是看着你，那眼神你见过，在沙暴里，在他把你从马上拽下来的时候，在他头碰头跟你说“别让我这么害怕”的时候。

“真的。”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你是真的，还是这一切是真的，但都不重要了。

你腾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黑的，粗粝的，指甲缝里好像还藏着大漠的沙。

“走，回家。”

刀马没问，他一路上都没问，他只是沉默地跟在你身边，肩几乎挨着你的肩。

你知道他在看，看那些楼，那些灯，那些跑得比马还快的铁盒子，但他的步子很稳，呼吸很平，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慌。

小七在你怀里叽叽喳喳：“好多人啊！像莫家集！楼好高！”“这是姐姐的家乡吗？”“姐姐家有没有好吃的？”“姐姐——”

你应了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让你更确定怀里的重量是实的。

到家门口，你掏钥匙，刀马忽然伸手，又在触碰你。

你瞪他，然后拿钥匙戳他。

奇怪，他也不躲，就随你整。门开了，你按亮灯，暖黄的光涌出来，铺了一地。

你站在门口，光从屋里透过来，映在你脸上，你回过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大漠里晒得最暖的那片太阳。

“欢迎来到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