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那天，教室里格外安静，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清晰得刺耳。崔佳沐握着笔，指尖微微泛白，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程砚禾低头认真填写着志愿，神情专注，仿佛那不是一张表格，而是他早已笃定的人生。

她终究没有勇气，在自己的志愿栏里，写下任何一座与他相同的城市。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争吵，也没有撕破脸的决裂，只是很默契地，在人生的分岔路口，选择了各自的方向。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他要奔赴他的远大前程，而她，只能守着自己的平凡人间。

毕业典礼那天，大家笑着拥抱、合影、说着以后常联系，热闹得好像永远不会分开。崔佳沐在人群中远远看着程砚禾，他被同学围在中间，眉眼依旧清俊。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走上前，跟他说一句再见，甚至把藏了三年的心意说出口。

可她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走远，直到消失在校门的尽头。

原来有些告别，根本不需要言语。

后来的日子，崔佳沐偶尔也会从老同学的口中，听到关于程砚禾的消息。他去了很远的城市，读了喜欢的专业，依旧优秀耀眼，活成了她仰望过的模样。只是这些消息，都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在香樟树下，在阳光里安静刷题的少年。

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解不出题时，默默推来一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

再也没有人，会让她在晚自习时，偷偷看一眼就心跳不止。

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最终没有变成恋人的朝夕相伴，只变成了多年后想起，心头轻轻一涩的遗憾。

崔佳沐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她再勇敢一点，如果当初他们选择了同一个方向，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

香樟树依旧年年繁茂，晚风吹过的时候，还是会带来十七岁的气息。只是那个叫程砚禾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青春里。

他们曾在最好的年纪相遇，拥有过最干净的心动，却终究，只能走到这里。

崔佳沐和程砚禾，

始于盛夏，终于流年，

爱过，错过，

一生，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