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的教室里除了老师的板书声一片安静。
岑宁正低头记着笔记,忽然听见一道求救声。
【救我!】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人在和她说话,反倒惹来老师的斥责:“岑宁,专心点。”
岑宁心虚地看了眼老师,继续听课。
但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心绪不宁,蓦地她想到了自己的隐人,昨夜梦中才寻到的隐人。
是岑隐在向她求救!
——你在哪?
主人和自己的隐人之间是可以通过心意直接联系的,无论相隔多远。
岑隐将自己所在之地的影像投射到岑宁的意识平台上,使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该去哪里找他。
岑宁慌乱起身,碰得桌椅“咯吱~”一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分外突兀。
周围同学都奇怪地朝她看来,老师将教具往讲台上重重一顿道:“岑宁,你怎么回事?”
岑宁顾不上解释,连书包都没拿就跑出了教室。
老师愤怒地一巴掌拍在讲桌上,冲她的背影吼道:“走了就不要回来,明天请家长!”
到了校门口却遇到了麻烦,保安伸手拦她:“校牌呢?假条呢?出去干什么?”
岑宁眼圈一下就红了:“我家出事了……叔叔,我真的要回去。”
保安看了眼她攥到发白的手指,顿了两秒,侧身让开:“那你打电话跟班主任说一声啊。”
“谢谢叔叔。”
在路边随便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岑宁着急忙慌地赶往事发地。
即便如此,也耗费了20多分钟才到达现场……
老旧的巷子里,到处是正在发生的腌臜生意。
岑宁的目光在岑隐的引导下快速定位到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年,额间一株银白的树纹图腾在阳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
他此刻正被几个大婶围在中间。
有人拽着他的衣领往下扯,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有人拿烟头去摁他的皮肤;还有人捏着他的下巴,像在端详一件货物……
而岑隐就那样站着,不躲,不逃,甚至没有抬手挡一下,隐人这戳一下跳一下的癞蛤蟆属性在这一刻真是无比叫人抓狂。
“住手!”看见这一幕,岑宁气得眼眶都红了,她盼了两辈子才盼来的隐人,岂容这些人欺辱?
她快步冲上前,用手去推那个拿烟头烫岑隐的大婶。
可她瘦弱的身材推不开这堵腰圆膀粗的“墙”,反而得到对方一个“蚍蜉撼树”的讽刺笑意,刺得岑宁咬紧了牙关。
“小妹妹,你看清楚了,这玩意儿虽然长得好看,却是个卑贱的隐人,你要救他?”
在她旁边的大婶也露出玩味的笑意附和,“这些隐人生来就是供人玩乐的工具,屁用没有。”
另一人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岑宁,目光还不时淫邪地瞥向岑隐,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淫具。
“小妹妹,我看你跟这隐人的年纪相仿,这么年轻的隐人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是你的隐人吧?”
岑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又说道:“借我们玩玩呗,又不是不给钱。”说着她还拿出自己的手机秀了一把余额。
岑宁挡在岑隐身前,“几个老东西在这儿装什么阔?谁稀罕你们的臭钱?给我滚。”
“嘿……”对方五个人,见岑宁不识相,这时又一个人站出来满脸凶恶地说道:
“我说你个小姑娘,别进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岑宁皱了皱眉,选择不讲武德。
——打跑她们!只要不留伤,告到法院都是我有理。
岑隐没有回答,空气骤然变得湿冷,半空中几股水流兀然出现在那几人头顶,对着她们劈头盖脸地一顿猛浇。
五个大婶霎时便成了落汤鸡。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结,岑宁与岑隐间的交流是通过意识投射完成的,五个大婶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交流。
她们只知道现在青天白日,平白无故出现了几股诡异的水流,就这么浇了她们一身,吓得她们浑身发冷。
几人愣了好半晌,其中一人才战战兢兢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人嗓子一抖,惊惶道:“鬼~……这,这是闹鬼了吧?”
其他人虽然觉得大白天的闹鬼不科学,但她们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总不能是这个小姑娘和她那个废物隐人干的事情吧?
五个大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都觉得今天这个地方不对劲。
她们彼此对视了几眼,又瞧了瞧完全没事的主隐二人,只见后者一个对她们怒目横眉,另一个眼中平静得有些瘆人。
这一瞬间,五人也不知道哪来的默契,竟是不约而同地喊了声:“跑!”然后一起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周围还有其他正在办事的主客,心神却在那事上头,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岑宁只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就无视了他们。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还有些颤抖,缓了缓情绪,才对着岑隐歪了歪头,露出一脸赞赏地望着对方,目光中带着惊喜。
——你竟然能凭空变出水?这也太厉害了吧!对了,你可以模拟说话让我听到吗?
得到岑宁的夸奖,岑隐很是开心,他的答复一如既往的快,几乎是在岑宁想完的瞬间就接收到了他的答案。
【可以,但别人听不到,会嘲笑主人。】
岑宁一愣,这点她还真没想到。
她走近岑隐心疼地抚上他身上的伤。
——疼吗?
【疼。】
这次的信息中带着明显撒娇求安抚的情绪,让岑宁心底一痛。
两辈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岑隐身上感觉到“委屈”。
岑宁凑上前,为他吹了吹那伤口,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然而奇迹在眼前渐渐绽放,那些烫伤、刮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过几秒工夫就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岑宁一怔,心底一番思索便得出了结论。
从昨夜岑隐出现在梦里的那一刻,她便认出这个世界所谓的隐人其实就是潜意识的具象化。
而按照她前世的经验,潜意识的伤应该只有主意识能抚平,所以这不是需要药物治疗的伤。
想通其中关节后,岑宁脸上漾起一抹笑意,她一把将岑隐抱住,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我会永远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岑隐也轻轻回抱他的主人,温柔得像是怕力道大一点会弄伤主人似的。
岑宁却在这时忽然将体位拉远,气呼呼地看向岑隐。
——你记住: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谁比你更重要,所以只要不犯法,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你是我的人,谁都别想动你!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我说的!
岑隐给岑宁递去一片愉悦和宁静,让她顿时就气不起来了。
岑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她该拿这人怎么办?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时她忽然异想天开地问道:
——你能隐身吗?
【不能。】
岑宁想了想又问道:
——你能让我瞬移回学校吗?
【我在现实中没有梦里那样大的能耐,只能驭使周围有的东西,比如空气中的风和水。】
岑宁沉思了片刻,指着自己刚骑过来的共享单车问道:
——你能把它瞬移过来吗?
岑隐感受到主人想回学校了,这次却没有直接回答她。
【主人你忘记锁车了。】
岑宁身体一僵,露出一脸肉痛,不锁车,那不是还在计费?
——你不早说!
然而她方要动身,岑隐便先她一步动作,还边用主人手机锁车边小心翼翼地给主人递了个念头。
【我带你回学校?更快。】
岑宁眨了眨眼,心底不由兴奋起来,在她心里,隐人就是超人,简直无所不能。
——好。
隐人的速度果然不是盖的,两人在风的加持下几秒就到了学校。
路上岑隐还用空气做了一层结界护住岑宁,免得主人造型遭到破坏或者在强对流空气下产生生理不适。
两人进入教室时,刚好是下课时间。
一名同学幸灾乐祸地走到岑宁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完喽,辜老师让你明天请家长。”
岑宁却没太大反应,对她来说请家长固然可怕,但现在她的心思却在另一件事上,无缘无故的,岑隐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