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人，沈嫣然认识——是肃王身边的亲卫，姓周，身手极好。
那两个人见势不对，立刻转身就跑。
周护卫没有追。
他跳下马，走到沈嫣然面前。
“姑娘受惊了。王妃让属下来接您。”
沈嫣然的心还在狂跳，但她还是稳住身形，点了点头。
“多谢周护卫。”
周护卫护送着她回到王府。
杨紫琼已经在正院门口等着了。
看见沈嫣然平安回来，她松了口气。
“受伤没有？”
沈嫣然摇头。
杨紫琼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知道是谁的人吗？”
沈嫣然想了想，道：“看不清脸。但那个堵在前面的，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药味。”沈嫣然回忆着，“像是……像是治跌打的药。我以前在沈府闻过，是府里护院常用的那种。”
杨紫琼的目光微微一凝。
护院。
沈府护院。
果然是沈郁的人。
沈嫣然看着她，忽然问：“王妃，您怎么知道他们会今天动手？”
杨紫琼笑了笑。
“因为周嬷嬷昨天又去了沈府。”
沈嫣然愣了愣。
杨紫琼继续说：“她每次去沈府，回来之后，沈郁那边就会有动静。上次是去官府告状，这次是派人堵你。一而再，再而三，猜也猜到了。”
沈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杨紫琼一直在派人盯着周嬷嬷，可她没想到，盯得这么紧。
“王妃，”她忽然问，“您为什么要为民女做这么多？”
杨紫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杨紫琼沉默片刻，道：“因为你值得。”
沈嫣然愣住了。
杨紫琼没有再多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照在地上，影影绰绰。
她望着那片光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没有人替她挡过刀。
没有人替她想过退路。
没有人告诉过她“你值得”。
她一个人，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了二十年。
活得遍体鳞伤，活得面目全非。
最后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杨紫琼收回目光，看着沈嫣然。
“阿燕，你记住——在这个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但在你自己还不够强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你一把，你就得抓住。”
沈嫣然用力点了点头。
杨紫琼笑了笑。
“行了，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沈嫣然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等她走后，杨紫琼在窗边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萧衍那张脸。
今晚，他会回来吗？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自从那日他替她请下圣旨之后，他就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偶尔在府里遇见，也只是点点头，擦肩而过。
杨紫琼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去边关了。
可这辈子，他没去。
是因为沈淮死了，没人举荐他？
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去？
杨紫琼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变了。
变得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可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不知道。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冰凉，才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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