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从正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她快步穿过夹道,拐进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在屋里站了很久。
手心里全是汗。
杨紫琼问的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她心里最怕的地方。
永昌九年。
那一年发生的事,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周氏进宫的第一年,也是沈嫣然的娘进宫那年。
那年春天,太后在御花园里召见京中命妇,沈方氏就在其中。
那年夏天,周氏跪在太后面前,哭着说“求太后娘娘做主”。
那年秋天,沈方氏死了。
死得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样。
周嬷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二十年了。
那件事过去二十年了,她以为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可杨紫琼忽然问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永昌九年的事?
是沈嫣然告诉她的?
还是……
周嬷嬷睁开眼,目光阴沉下来。
不管是谁告诉她的,她知道了,就是麻烦。
这个麻烦,不能留。
周嬷嬷推开门,往外走。
她要去一趟太后宫里。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窗边逗弄着一只白羽鹦鹉。
那鹦鹉是前些日子番邦进贡的,会说几句吉祥话,太后很喜欢,每日都要亲自喂食。
周嬷嬷进来时,太后头也不抬,只是淡淡问:“怎么这时候来了?”
周嬷嬷上前,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出事了。”
太后的手微微一顿。
她把手中的谷粒放进鹦鹉的食罐里,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
“说吧。”
周嬷嬷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太后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她问永昌九年的事?”
“是。问得清清楚楚,那架势,像是知道些什么。”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