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天台总是安静,风掠过栏杆,带起一点微凉的空气。
俄靠在护栏边,望着楼下的城市风景,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侧脸干净冷白,看上去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个甩不掉的麻烦。
可惜,宿敌的执着,永远比他想象得更顽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
俄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没回头,少年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美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刚才那样动手动脚,也没有立刻凑上去调戏。
今天的他,难得安静了几分,那双总是戏谑的蓝灰色眼睛里,多了一点认真。
“我不是来跟你闹的。”
美开口,声音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俄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
浅灰色的眼瞳冷净透亮,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干净得不像话,却依旧藏着那份刻入骨髓的强势。
“那你想干什么?”
“认输。”
一个词,让俄微微一怔。
美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认输。”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认真又坦荡,
“逗也逗了,撩也撩了,反杀也被你反了两次。
我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俄皱了皱眉,依旧保持警惕: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有花样。”
美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脸庞上,声音放得很轻,
“我就是突然发现……
现在的你,好像也不错。”
不用再扛着整个时代的重量,不用再站在世界顶端冷硬如铁,不用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会炸毛,会耳尖发红,会反撩,会傲娇,会安安静静站在风里,像个真正的少年。
这样的苏维埃,比当年那个只能对峙的对手,要生动太多。
俄看着他眼底难得的认真,心头轻轻一动,却依旧嘴硬:
“我现在是俄,不是你认识的苏维埃。”
“我知道。”
美点头,笑得又痞又软,
“可你也是他。
是那个能一句话让我乱了阵脚,能两次反杀我,能让我记了一辈子的人。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什么阵营……
你都是你。”
风轻轻吹过,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俄的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这一次,不是气的,不是炸毛的,是一种陌生又发烫的情绪,悄悄从心底漫上来。
他别开脸,强装冷淡:
“油嘴滑舌。”
“只对你。”
美立刻接话,又恢复了一点点欠揍的样子,却分寸刚好,不再过分,
“以后不喊你小宝贝了,行不行?”
俄冷冷斜他一眼:
“你最好记住。”
“那我喊你什么?”
美故意凑近一点,眼底带着笑意,
“老师?老大?还是……我的老对手?”
俄沉默了两秒。
少年忽然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声线轻轻一换,变回那道低沉冷冽、带着风雪质感的苏式青年音,淡淡开口:
“喊我名字。
苏维埃。
或者,俄。”
那声音不凶,不冷,不压迫,却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分量。
美心口猛地一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这个既是苏联又是俄的人,看着这个和他纠缠了一辈子的宿敌,忽然认认真真、轻轻说了一句:
“好。
以后,我只喊你。
俄。”
没有调戏,没有戏谑,没有欠揍。
只有干干净净的两个字。
俄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收回气息,切回少年音,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的城市。
少年的侧脸被风吹得柔和,声音轻得像风:
“……这还差不多。”
美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冷淡却早已松动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他没有再上前打扰。
有些东西,不用挑明,不用靠近,早已在几十年的对峙与拉扯里,刻进了灵魂。
曾经是敌人。
现在是宿敌。
未来,是永远不会缺席彼此的老熟人。
【最终收尾】
夕阳慢慢落下,把天台的影子拉得很长。
俄安静地靠着护栏,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没有争吵,没有调戏,没有炸毛,只有难得的平和。
过了一会儿,俄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淡淡:
“你不走?”
“等你一起。”美答得自然。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但我想陪你。”
少年沉默了一下,没再赶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温度。
宿敌并肩,看同一场日落。
俄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下次……不准再乱来了。”
美低笑一声,语气纵容又温柔:
“好。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