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槐花开了。
城南旧巷的社区公园里,那棵老槐树又一次绽放。白色的花串挂满枝头,像落了一场温柔的雪,香气飘出很远,整条街都闻得到。
周诣涛诊所的玻璃门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今日休息”。一大早,他就把林一从被窝里挖出来。
林一“去哪儿?”
林一睡眼惺忪。
周诣涛“去看槐花。”
周诣涛递给她一条米色的连衣裙,
周诣涛“穿这个。”
林一愣了愣。这条裙子是她上周末逛街时看中的,试穿时周诣涛说好看,但她嫌贵没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买了下来。
林一“为什么……”
她话没说完。
周诣涛“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周诣涛笑着把她推进卫生间,
周诣涛“快换,我在外面等你。”
车子驶向城南。春天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林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到了公园,槐花开得正盛。虽然是工作日,但来看花的人不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着一场不会停的花雨。
两人走到槐树下。经过上次挖掘,树周围加固了围栏,挂了更详细的介绍牌。但树依然茂盛,花依然芬芳,仿佛那些伤痛从未发生。
周诣涛在树下站定,转身看着林一。阳光透过槐花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林一有些心慌。
周诣涛“一一。”
他开口,声音很轻。
林一“嗯?”
周诣涛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让林一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单膝跪地。
林一呆住了。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纷纷看过来。有小孩子想凑近,被大人拉住:
NPC“别去,叔叔在求婚呢。”
周诣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铂金戒圈,镶着一颗不大的钻石,但切割得极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诣涛“其实从重逢那天,我就想问你。”
周诣涛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紧张,也有坚定,
周诣涛“在医院急诊室,我给你缝针,你咬着牙说不疼。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能忍。”
林一的眼睛瞬间红了。
周诣涛“后来你成了我的室友,每天早出晚归,受了伤也不说,总是一个人撑着。我想照顾你,想告诉你‘在我这里你不必勉强自己’,但你总是不肯依赖任何人。”
周诣涛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继续说:
周诣涛“再后来,我知道了你是谁,知道了你妈妈的事。我想保护你,想让你远离危险,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而且一定会走下去。”
他顿了顿,眼眶也红了:
周诣涛“所以我想,那我就在你身边。你冲锋陷阵,我帮你疗伤,你追查真相,我给你做饭;你哭的时候,我给你肩膀。”
周诣涛“一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周诣涛“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等太久了。从七岁在槐树下帮你包扎伤口,等到现在。从城南旧巷的夏天,等到槐花又开。”
他举起戒指,阳光下,钻石折射出七彩的光:
周诣涛“林一,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陪你走以后所有的路,无论是平坦还是崎岖,无论是阳光还是风雨?”
周围安静下来。风停了,花瓣暂停飘落,连远处的车声都似乎消失了。
林一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温和的眼睛,想起他深夜睡在沙发上的侧影,想起他炖的汤的味道,想起他说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你”,想起悬崖边他抱着她颤抖的身体……
想起母亲信里的话:要像槐花一样,即使生在黑暗处,也要向着光生长。
她终于,走到了光里。
林一“你是在……”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周诣涛“求婚。”
周诣涛替她说,眼眶也湿了,
周诣涛“很正式的那种。”
林一哭着点头,拼命点头,点得头发都散了。
林一“愿意……”
她终于说出那两个字,
林一“我愿意……”
周诣涛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钻石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着温柔的光。
他站起来,林一扑进他怀里。两人在槐树下紧紧相拥,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有老人抹着眼泪说:
NPC“真好,年轻真好。”
有小孩子问:
NPC“妈妈,他们为什么哭啊?”
阳光,槐花,拥抱,眼泪。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许久,林一从周诣涛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笑容灿烂。
林一“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
周诣涛“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周诣涛老实交代,
周诣涛“用了一根线,趁你睡得最熟的时候。”
林一“你就不怕我醒了?”
周诣涛“怕。”
周诣涛笑了,
周诣涛“但更怕错过今天。槐花一年只开一次,我想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方,做这件事。”
林一抬头看着满树槐花。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林一“诣涛,”
她轻声说,
林一“你知道吗?我妈和我爸,也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见面的。”
周诣涛一愣。
林一“1989年,槐花开的时候。”
林一转过头看他,眼神清澈,
林一“我妈穿着白裙子,从树下走过。我爸说,她美得像仙女。”
她顿了顿,笑了:
林一“不过他们的故事是个悲剧。我们的……不会。”
周诣涛握紧她的手:
周诣涛“我保证。”
两人在槐树下坐了很久,看花,看云,看来来往往的人。有认识周诣涛的街坊经过,看见他们牵着手,戒指闪闪发光,都笑着打招呼:
NPC“周医生,求婚成功啦?恭喜恭喜!”
周诣涛一一回应,笑得像个傻子。
傍晚,他们去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回家做饭。卖菜的大妈看见林一手上的戒指,又往袋子里塞了把香菜:
NPC“喜事!沾沾喜气!”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林一牵着周诣涛的手,戒指在余晖中闪着暖暖的光。
林一“诣涛。”
周诣涛“嗯?”
林一“我们结婚以后,还住那个小院子吗?”
周诣涛“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想换大房子,我就多接几个夜诊;想住小院子,我们就一直住那里。”
林一“我喜欢小院子。”
林一“有石榴树,有月季,有我们刷的墙。”
周诣涛“那就一直住。”
走到家门口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小院子的轮廓在夜色中温暖而安宁。
周诣涛开门,林一先进去。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春天来了,它竟然抽出了几片新芽,嫩绿嫩绿的,充满生机。
林一“诣涛。”
她回头叫他。
周诣涛正在锁门,闻言抬头:
周诣涛“怎么了?”
林一“我爱你。”
三个字,轻轻地说出来,像花瓣落在水面。
周诣涛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春天所有的光都汇聚在他脸上。
他走过来,捧住她的脸,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承诺,像誓言,像所有美好事物的开始。
槐花的香气从远处飘来,混着院子里新翻的泥土味,混着隔壁人家做饭的烟火气,混着这个城市夜晚所有的温柔。
林一闭上眼睛。
她想,母亲说得对。
要像槐花一样,即使生在黑暗处,也要向着光生长。
而她,不仅走到了光里。
还找到了一个,愿意和她一起,在光里好好生活的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