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周诣涛  女警察   

第19章:槐树之下

周诣涛:黑白之界

挖掘申请是在三天后批下来的。

过程异常艰难。老槐树是挂牌保护的古树名木,任何动土行为都需要园林局、文物局、区政府三级审批。老陈动用了所有关系,最后是省厅领导亲自打电话,才拿到了特别许可证。

NPC
NPC

“只能在夜间进行。”

园林局的工作人员板着脸,

NPC
NPC

“白天公园有人,不能惊动市民。而且挖掘范围必须控制在最小,不能伤到主根。”

林一

“我们只需要在树冠投影范围内开挖。”

林一

林一指着图纸,

林一

“深度,先挖三米看看。”

林一
NPC
NPC

“三米?”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

NPC
NPC

“那会严重破坏根系!这棵树一百多年了,挖坏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林一

“如果下面真的埋着人命,”

林一

林一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林一

“你觉得是树根重要,还是真相重要?”

林一

工作人员被她的眼神镇住了,最终没再说话。

挖掘定在凌晨一点。

怀槐路两侧拉起了警戒线,公园入口由两名警察把守。挖掘机、照明车、法医现场勘查车停在路边,所有车辆都熄了火,只有几盏便携式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

林一穿着黑色的警用外套,站在槐树下。夜色深沉,树影婆娑,风吹过枯枝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周诣涛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备用的厚外套——天气预报说今夜有寒流。

余姚带着技术队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地面铺设了防尘布,摄像机和执法记录仪已经就位。两名法医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地整理工具箱。

林一

“开始吧。”

林一

林一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

挖掘机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巨大的铲斗缓缓落下,挖起第一铲土。泥土被小心地堆放在防尘布上,由技术员用筛子仔细过滤。

一铲,两铲,三铲……

坑越来越深。照明灯的光照进坑底,只能看见潮湿的泥土和交错盘结的树根。槐树的根系比想象中更发达,粗壮的根须像地下迷宫,每一铲下去都要格外小心。

NPC
NPC

“深度两米,没有发现。”

技术员报告。

林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赵秀英的记忆是错的?还是她说的根本不是这棵槐树?

林一

“继续。”

林一

她的声音很稳,但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周诣涛看了她一眼,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周诣涛
周诣涛

“会找到的。”

林一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坑底。

挖掘机换了小号的铲斗,动作更轻柔了。又挖了半米,突然,铲斗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NPC
NPC

“停!”

技术员大喊。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挖掘机手跳下驾驶室,所有人都围到坑边。照明灯调整角度,光束聚焦在坑底——

一片灰白色的物体,半埋在泥土里,边缘不规则。

NPC
NPC

“是骨头。”

法医戴上手套,顺着简易梯子下到坑底。他用毛刷小心地扫去表面的浮土,露出更多细节:一段臂骨,纤细,属于女性。

坑边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林一感到双腿发软,她抓住周诣涛的手臂才勉强站稳。眼睛死死盯着坑底,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NPC
NPC

“继续清理。”

法医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平静得可怕。

技术员开始人工挖掘。用小铲子,毛刷,甚至是用手。他们跪在坑边,一寸一寸地清理泥土,动作小心得像在拆解炸弹。

更多的骨骼暴露出来:肋骨,脊椎,骨盆,腿骨……最后,是颅骨。

头骨侧躺在泥土里,眼窝空洞,下颌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颅顶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边缘不规则。

法医小心地抬起颅骨,翻转过来。后枕部,另一处更严重的粉碎性骨折。

NPC
NPC

“至少两次重击。”

法医对坑边的同事说,

NPC
NPC

“致命伤可能在脑后。”

林一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颅骨旁边的一样东西吸引——

一枚银色的警徽。国徽,麦穗,长城。背面朝上,沾满泥土,但依然能辨认出编号和名字。

林诗的警徽。

还有一枚戒指。很朴素的素圈,黄金材质,因为长期埋在土里已经失去光泽,但内侧刻着字,隐约可见:林诗 & 穆三路,2000.5.20。

那是母亲的婚戒。林一见过的,母亲偶尔会拿出来看,但从不戴。她说:

林诗
林诗

“戴着它,就像还戴着枷锁。”

现在,这枚枷锁,和她的骸骨一起,埋在这冰冷的土里,整整十年。

林一

“妈……”

林一

林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跪倒在坑边,身体前倾,几乎要栽进去。周诣涛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周诣涛
周诣涛

“一一,别……”

他的声音也在抖。

林一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够那枚戒指。指尖离泥土只有几厘米,却怎么也无法再往前。

她够不到。

就像十年前,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开家,说

林诗
林诗

“妈妈去办个案子,很快就回来”

却再也没有回来。

林一

“妈……”

林一

这一次,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执着,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没有奇迹,没有生还,只有一具冰冷的骸骨,和破碎的警徽。

她找到了母亲。

以最残忍的方式。

余姚别过脸去,眼睛通红。在场的警察,无论是老陈这样经历过风浪的老刑警,还是刚入队不久的年轻人,都沉默地低下头。

法医小心地将警徽和戒指装进证物袋,然后开始仔细收集每一块骨骼。他们动作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骸骨被一块块放进专用的黑色裹尸袋。当最后一根指骨被拾起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冰凉的雨丝落在林一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周诣涛
周诣涛

“下雨了。”

周诣涛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周诣涛
周诣涛

“我们回去,好吗?”

林一摇头。她盯着那个空了的土坑,盯着坑底残留的痕迹——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林一

“我要下去。”

林一

她说。

周诣涛
周诣涛

“一一……”

林一

“我要下去。”

林一

林一推开周诣涛,顺着梯子爬下坑底。泥土湿滑,她摔了一跤,手掌撑地,沾满泥泞,但她不在乎。

她跪在坑底,在母亲骸骨曾经躺着的地方,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雨水混合着泥土,沾满了她的手指、手腕、衣袖。

她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一寸一寸地摸索,一次又一次地刨挖,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是一小块碎骨,可能是肋骨的一部分,边缘尖锐。

林一握紧那块碎骨,骨头硌得掌心生疼。她把它贴在胸口,像抱着婴儿。

林一

“妈……”

林一

她蜷缩在坑底,放声大哭。

哭声在雨夜里回荡,凄厉,绝望,像受伤的野兽。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很快湿透了衣服,但她浑然不觉。

周诣涛跳下坑,跪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冰冷,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周诣涛
周诣涛

“哭吧。”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周诣涛
周诣涛

“哭出来就好了。”

林一哭了很久。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没有力气,哭到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她靠在周诣涛怀里,手里还握着那块碎骨。

雨渐渐大了。坑底开始积水,浑浊的泥水漫过他们的膝盖。

周诣涛
周诣涛

“该上去了。”

周诣涛说,声音很轻。

林一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林一

“再……再待一会儿。”

林一

她想再多陪母亲一会儿。在这个母亲躺了十年的地方,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下。

虽然母亲已经不在了,但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她的血,她的泪,她未说完的话。

周诣涛没有再劝。他只是抱着她,任由雨水将两人浇透,任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快亮时,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槐树上,照在泥泞的坑底。

林一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她看着周诣涛,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看着他眼睛里同样浓重的悲伤。

林一

“诣涛,”

林一

她声音嘶哑,

林一

“带我妈妈回家。”

林一

周诣涛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两人的腿都麻了,差点摔倒。坑边的余姚伸手拉他们上去。

骸骨已经全部装好,黑色的裹尸袋放在担架上,盖着警旗。四名警察肃立两旁,准备抬走。

林一走到担架旁,颤抖着手,抚过警旗上金色的警徽。

林一

“妈,”

林一

她轻声说,

林一

“我们回家。”

林一

警察抬起担架,步伐整齐而庄重,走向等候的警车。警灯闪烁,但这一次,没有鸣笛。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抚慰。

林一跟在担架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诣涛扶着她,一步不离。

走到警车旁时,林一回头看了一眼。

槐树下,那个深坑像大地的一道伤口,裸露在晨光中。雨后的泥土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

而槐树依然沉默地立在那里,枝干伸展,像在拥抱什么,又像在掩盖什么。

一百年了,它见证了太多。

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正义与罪恶。

而现在,它终于交出了一个守护十年的秘密。

林一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

她在心里说:谢谢你。

谢谢你把妈妈保护了十年。

现在,我带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