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喜味酥山」火遍长安西市,店里日日人潮如流,从早到晚座无虚席。
喜君心疼薛环一个人跑断腿,又不忍樱桃天天镇场熬得累,便和卢凌风商量,一口气多招了几个伙计、打下手的丫鬟,店里一下子热闹整齐了许多。
人一多,生意更稳,可喜君也越发上心。
每日天不亮就去核对鲜果、调新口味,一忙便到日暮,常常回到卢府时,卢凌风已经在灯下等了她许久。
这日,大理寺公务早散。
卢凌风回到府中,庭院空空,喜君还在酥山店没回来。
他独自坐在案前,翻了几页卷宗,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平日里冷肃的脸上,竟透出几分少见的落寞。
薛环端茶进来,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小声道:
“师父,你是不是……有点想师娘了?”
卢凌风一顿,耳尖微不可查一热,故作冷淡:
“胡说。”
可嘴上不承认,眼神却频频望向门外。
从前她日日在身边,画画、说话、陪着他,如今一连好几日,她都被酥山店占去大半心思,他这位大理寺少卿,竟莫名生出一股被冷落的滋味。
他不是怪她忙,只是……想她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丫鬟轻声通传:
“老爷,夫人回来了。”
卢凌风立刻挺直脊背,假装继续看卷宗,可眼角已经悄悄抬了起来。
喜君一身浅杏色裙衫,带着一身奶油与鲜果的甜香,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与温柔。
“卢凌风。”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卢凌风放下书卷,看向她,语气尽量平静,却藏不住一丝委屈:
“今日这么早回来?店里不忙了?”
喜君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低落,心头一软,连忙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刚做好、还带着微凉甜香的甜品。
不是店里卖的酥山,是她特意抽空、单独为他做的杏仁酪,撒了一层细碎的桂花糖,甜而不腻,是他最爱的口味。
“我知道你最近等我好久,”她小声道,把碗递到他面前,“店里新招了人,我终于能抽出一点空,亲手给你做了这个。”
她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店里再忙,你也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瞬间把卢凌风心底那点浅浅的失落全化了。
他看着眼前甜润的杏仁酪,又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歉意与在意,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下来,伸手接过碗,声音放得极柔:
“我没有怪你。你喜欢做酥山,我很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不自在,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想多见你一会儿。”
喜君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一定早些回来陪你。
店里再忙,我也不会忽略你。”
卢凌风舀起一勺杏仁酪,入口甜软,香滑入心。
这甜,比酥山更甚,直甜到心底里去。
他看着眼前满眼是他的姑娘,轻声道:
“我不是要你放下店里的事。
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一切,
我只是……想多分一点你的心思。”
喜君忍不住笑了,凑近一点,轻声道:
“给你,全都给你。”
灯下,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暮色温柔,屋内甜香弥漫。
她为人间做酥山,
却独独为他,
留了一碗最用心、最专属的甜。
而那个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少卿,
也只在她面前,
愿意露出这般孩子气的委屈、独占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