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温安渝没有回自己的屋子。
他在藏经阁坐着，钎城就陪他坐着，两人中间隔着几步远，一盏灯。
灯焰晃晃悠悠，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钎城，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温安渝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钎城看了他一眼：“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温安渝低下头：“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钎城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我会记得。”
温安渝抬头看他。
钎城的目光落在灯焰上，没看他，但话是说给他听的。
“我记得你小时候爬树的样子，记得你摔下来哭的样子，记得你说果子不好吃要让我陪你的样子。也记得你在竹林里跪着淋雨的样子，记得你手上那些伤口，记得你刚才站在人群里发抖的样子。”
他顿了顿。
“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
温安渝眼眶发热。
“那如果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钎城转过头，看着他。
“会。”
“如果找不到呢？”
“一直找。”
温安渝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不想让钎城看见自己又哭了。
可钎城看见了。
钎城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看着温安渝低下头，钎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温安渝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两团影子，挨得很近，分不清谁是谁。
“钎城，我害怕。”
钎城看着他。
“我怕有一天，你也会走。像小时候那样，一声不响就走了，然后我再也找不到你。”
钎城沉默着。
温安渝继续说着：“我也怕，怕自己撑不下去。怕下一次失控的时候，做出什么收不了场的事。怕……”
他说不下去了。
钎城伸出手，环住他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揽。
温安渝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过去，把头靠在钎城肩上。
“我答应你，不走。”
温安渝没说话。
“除非，不得不走。”
温安渝抬头看他：“什么叫不得不走？”
钎城没回答。
他看着那盏灯，灯焰跳了跳，像是要灭了，又稳住了。
“安渝，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着。站在阳光下，别低头。”
温安渝愣愣地看着他。
“你脸上的记号，是老天爷特意给的，怕弄丢你。”钎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安渝眼眶又红了。
“可你已经找到我了。”
钎城看着他，目光很深。
“是啊，找到了。”
那天夜里，温安渝在藏经阁睡着了。
他靠在钎城肩上，睡得很沉。脸上还有泪痕，眉头却松开了。
钎城没动。
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看着窗外的月亮从竹林那头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亮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当前剧情偏离度：23%。警告：重要剧情节点即将到来。】
钎城低下头，看着温安渝的睡颜。
他知道那个重要剧情节点是什么。
武林大会，下毒，被当众揭露，温安渝最终身败名裂。
原著里，温安渝就是在那一天，彻底被毁了。
钎城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瘦，在他手里刚好能握住，他握紧了一点。
“这一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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