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十七岁

第九章只唱给你听的歌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在了静止键里。

耳边还回荡着他刚刚那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心跳的话——

“你也是。”

你是我晚风里的十七岁。

我也是。

原来那些我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眼泪还挂在脸颊，却早已不是委屈，而是突如其来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砸得我整个人都发懵。我看着沈屿风，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不再掩饰的温柔，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傻傻地站着，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沈屿风见我半天没反应，轻轻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得这么明显，唇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傍晚最软的光，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都照亮了。

“吓到了？”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没、没有……”我声音还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轻轻抖着，“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那个我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那个优秀又温柔、像星星一样遥不可及的少年，竟然也把我，放在了心上。

沈屿风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轻轻裹住我。

“我没有故意看你的隐私。”他又轻声解释了一遍，很认真，“那天看到日记本掉在地上，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

我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温柔、礼貌、有分寸，从来不会做让人难堪的事。

就算看到了那些羞人的心事，他也没有挑明嘲笑，没有假装不知，而是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跟我把一切说清楚。

“从图书馆那件外套开始，我就记住你了。”

沈屿风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缓缓落下，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那天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把外套给你披上。本来想着，等你醒了再拿回来，结果一回头，你不见了，外套也被人托老师还给了我。”

他轻轻笑了笑：“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个很怕麻烦别人、又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我听得心脏一缩一缩地发软。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注意到我了。

“后来在教学楼、食堂，好几次碰到你，你总是一看到我就紧张地躲开，”沈屿风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我那时候就在想，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立刻抬头，急急忙忙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怕你！”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一靠近就手足无措，一说话就心跳失控，只能拼命躲开，才能藏好自己的慌乱。

沈屿风看着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我知道。”

“后来那天，在琴房外，”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看到你跑掉的背影，就认出来了，是你。”

原来，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躲藏，早就被他一眼看穿。

“我没有拆穿你，”他轻声说，“因为我发现……我还挺期待，每天傍晚有人站在走廊里听我弹琴。”

我的心，狠狠一颤。

“雨天那天，我是故意走过去问你们要不要伞的。”他坦然承认，目光认真，“我家根本不顺路，等同学也是假的。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那把倾斜的伞，被雨水打湿的左肩，一路沉默却安心的陪伴。

原来都不是巧合。

是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是他不动声色的温柔。

“我本来想，慢慢来，等你不那么怕我了，再慢慢告诉你。”沈屿风看着我，眼神温柔又认真，“结果，你的日记本，帮我提前说了。”

我脸颊一烫，羞愧又甜蜜，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写满“好喜欢他”“他好温柔”“今天又心动了”的句子，被他一字一句看在眼里，真的太羞人了。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我写得有点……乱七八糟的。”

沈屿风轻轻摇头。

“没有乱七八糟。”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很喜欢。”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写的每一句话，我都很喜欢。”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就站在光里，眼神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得像一句承诺。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又一次掉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原来十七岁的喜欢，真的可以这么好。

你偷偷喜欢的人，刚好也在喜欢你。

你藏起来的心事，刚好被他温柔接住。

你望向他的每一眼，都有回应。

沈屿风看着我掉眼泪，有些无措，又有些心疼，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想擦去我脸颊的泪，又怕吓到我，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轻轻收了回去。

“别哭了。”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再哭，我就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连忙抹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有点狼狈却很开心的笑。

“我没哭。”我小声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沈屿风看着我，眼底盛满了温柔，轻轻开口：

“之前你一直躲在琴房外面听，是不是？”

我点点头。

“以后不用躲了。”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邀请，“我可以弹给你一个人听。”

“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这句话，比这世上所有的情话都要动人。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的温柔与认真，忽然就有了勇气。

不再躲闪，不再害怕，不再自卑。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点轻，却异常坚定：

“好。”

沈屿风的唇角，再次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比琴房里的旋律温柔，比雨天里的伞安心，比傍晚的风还要动人。

“那现在，”他轻声问，“还要绕道走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自己因为害怕，一心想避开艺术楼，避开琴房，避开他。

现在再听，只觉得又羞又甜。

我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发烫，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绕道了。”

“我想去……听你弹琴。”

沈屿风眼底的笑意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他转身，往艺术楼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我，眼神温柔：

“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栋我曾经只敢偷偷靠近的楼。

这一次，我不用再躲在拐角，不用再屏住呼吸，不用在他结束前慌张逃跑。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听他弹琴，听他唱歌。

听那首，只属于我和他的，晚风与十七岁。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带着再也藏不住的心动。

那些曾经藏在日记本里的秘密，躲在琴房外的心事，雨天里未说出口的欢喜。

在这一刻，全都被晚风轻轻托起，落在了彼此的心上。

沈屿风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怕我跟不上，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喜欢一个人，最幸福的事情，不是默默藏在心底。

而是你一回头，他就站在那里，笑着对你说——

我也是。

艺术楼的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安静，淡淡的木头与灰尘的味道，还有即将响起的、只属于我的琴声。

这一次，我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听众。

我是他唯一的，光明正大的听众。

沈屿风推开琴房的门，回头看向我，伸手，轻轻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进来吧。”

“从今天起，这间琴房，这首歌，都只属于你。”

第九章 只唱给你听的歌

第九章只唱给你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