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枣枣的视线飘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被说了又说却始终没改过来的心虚:"可是——"
阮澜烛没有回头,把水杯放回台面上,杯底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以前是我,现在是乔乔。你自己想想,夏乔不在的情况下,我有没有把握带人过第六扇门以上的门?"
谭枣枣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阮澜烛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她自己也清楚,第六扇门往上,每一扇门都是在质变。
阮澜烛一个人带她进去,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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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的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悠扬的琴声正好从大厅深处飘过来,是小提琴。
流畅而克制,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圆润和恰当的分寸感,没有多余的炫技,就只是一双手在琴颈上平稳地、准确地移动着,弓在弦上走得又稳又轻。
大厅里其他过门人正在哭——有一个蹲在墙角抱着头,有一个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反复拍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的哭声和抽噎声在空旷的古堡里被墙壁反复弹回来,和小提琴声混在一起,像两个完全不在同一频道的节目被硬拼到了同一个频段上。
不过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被这音乐吸引了。
夏乔站在大厅尽头的立式谱架前面。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晚礼裙,领口和腰线被剪裁得恰到好处,衬托出一种无需过多装饰的、线条本身就足以支撑的优雅。
手臂覆着一层薄薄的黑纱,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腕骨,纱下肤色若隐若现。
裙摆从腰线往下渐渐沁出暗红色,像墨滴进水里慢慢化开,越往下越浓,垂到脚面时已经是深沉的酒红。
一顶黑色礼帽斜斜扣在发间,帽檐上缀着一朵大大的蔷薇花,花瓣层叠饱满,颜色红得近乎发黑。
半透的黑纱从帽檐后方垂坠下来,随着她运弓的动作轻轻晃动,纱影拂过她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低垂的眼睫。
琴身抵在锁骨下方,她偏着头,下颌轻轻压在腮托上,右手握弓在弦上游走,左手手指在指板上按出干净准确的音位。
不远处的沙发上,四个男人以各自的方式散着,欣赏着。
阮澜烛靠在一侧扶手上,手臂搭着沙发背,腿交叠着,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一杯茶。
凌久时坐在他旁边,坐得比阮澜烛端正一些,但目光落在夏乔方向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被音乐泡软了的弧度。
黎东源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一首值得从头到尾认真听完的曲子。
陈非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捏着一本从古堡书架抽来的旧书,但书页停在同一面很久没翻过了,他的视线落在夏乔的方向,手指停在书脊上,也没有在看书。
四个男人——有的懒散,有的专注,有的倾身向前,有的靠在座背里——每个人的姿态各异,但那种从容是一致的,像是这扇门里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都被他们暂时搁置在了另一个房间,此刻只需要安静地听完这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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