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坐在沙发扶手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眼泪无声地沿着鼻梁滚下来,他也没去擦。
黎东源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开口了:
"那我也要加入这个家。"
他昨晚醉酒时说的话并没有断片——那句"我可以入赘"、"我可以作小的",他在头疼和宿醉的间隙翻来覆去地记着。
现在既然有人开了先例,他没道理被拦在门外。
阮澜烛拿着抹布的手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黎东源不要脸,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昨晚爬床、解浴袍、主动把人拽进被窝的所作所为他记得一清二楚。
论不要脸,黎东源大概还要排在他后面。
他沉默着把抹布叠好放在了茶几角上。
他一沉默,就别怪别人挖锄头了。
凌久时红着眼睛凑到夏乔身边,声音还带着哽咽过后的鼻音,但语气放得很轻很自然:
"乔乔,有没有饿?厨房给你温着粥呢。"
他一边说一边想通了另一件事。
乔夏——那个在娱乐圈里绯闻满天飞、黑粉从来没断过却依然火得发烫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年资源好得不像话。
因为那些资源全是夏乔在背后喂的。
夏乔就是她姐背后的那个资本。
所以夏乔对这种场面大概早就司空见惯了——她姐那些绯闻八卦她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修罗场这种配置,她大概从小看到大,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免疫。
所以,夏乔应该也是能接受多个伴侣的吧。
凌久时想到这里,心里那点酸涩反而沉淀下来了。
他当然最希望夏乔只选择他一个人,但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夏乔和别人在一起了——他还是觉得心脏抽疼。
尤其是昨天他才借着酒劲亲过她,今天天就塌了。
陈非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出来了,端着一碗粥搁在餐桌上。
山药紫薯粥,熬得浓稠绵密,碗沿冒着热气,旁边放了一把干净的瓷勺。
夏乔走过去坐下来喝粥,四个人就各自在她周围落了座——阮澜烛坐在她右手边,凌久时坐在她左手边,黎东源搬了张椅子过来挤在桌角,陈非倚在料理台边端着另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凌久时像往常一样给她夹了小菜放碟子里,黎东源给她倒了杯温水搁在碗边,陈非路过的时候顺手把她面前那碟咸菜换成了新鲜拌的黄瓜。
阮澜烛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没什么存在感。
不对,晚上可以。
当晚他就把夏乔拉到自己房间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属于黎东源的、咬牙切齿的"我也要搬过来",又被另一扇门合拢的声音盖了过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夜灯在一楼客厅的角落亮着一小圈暖光,照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醒酒汤和桌面上那碟被黄瓜换掉的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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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弗利山疗养院。
谭枣枣的第三扇门。
很遗憾的是,夏乔去过,所以夏乔没和凌久时他们一起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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