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才看清了那张脸——眉骨深,鼻梁挺,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一线血丝,面色苍白得像桃花瓣。
尽欢愣了一瞬,随即把人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是司空长风。
这人身体状况很差,筋脉有损,被人用毒吊着气,脉象虚浮杂乱,像是被人打碎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拼得粗疏潦草,连口气都没给留足。
不过这种伤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五仙教的功夫学得自然是极好的,金针渡穴,补天诀续脉,都不是难事。
要不是她不养蛊,不然一个金蚕蛊就能让人勃勃生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可惜她养啥死啥,养过三只蚕,死了一双半,养过一只雀儿,三天就僵了,连他爹手里的小宝被她养了几天都少了半口气,打那以后她就不再糟蹋生灵了。
尽欢将人又扔上了马,动作不算温柔,少年闷哼一声,眉头拧了拧,却没有醒。
她把摘好的桃子都挂在了马上,两只袖子鼓鼓囊囊塞满了,才牵着马回了家。
到家之后,她就将人脱了个精光。
嗯,脱了个精光。
上衣、中衣、里衣,一层一层剥下来,少年的胸膛袒露在昏黄的烛光下,线条分明,肌理匀称,伤痕新旧交错,却并不损其形。
她很是肆意的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身材,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腰腹处,下意识地吹了个口哨。
咳。
都是她爹给她带坏了。
仙女怎么会吹口哨呢。
还好没人看见。
不过,年少时这般俊朗,怎么中年之后就糙成那样?
她想起印象里那个司空长风——胡子拉碴,头发也白了大半,整日拎着枪皱着眉,活像个被江湖榨干了精气的倒霉蛋。
她在心里啧啧两声,将一番心思都收了起来,才开始施针。
金针搭配着补天诀,不是那种先天有缺的,一般都能好。
她捻着金针,一根一根刺入穴位,指尖灌着内力,沿着少年的经脉游走。
补天诀如春水润泽,缓缓修复那些被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脉络。
她神色专注,额角渐渐沁出薄汗,烛火映在她面纱上映出一层暖黄的光。
就这种情况,大约再施针个三四次就能痊愈了。
她收了最后一根针时,窗外已经月上中天。
她坐在榻边的矮凳上,随手拿了个桃子啃,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她舔了舔,甜。
少年还昏着,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面上也有了一丝血色,烛光下眉目柔和得不似真人。
尽欢一边啃桃子一边看他,心里默默给这人贴了个标签:投资失败的倒霉蛋,女儿奴,大冤种。
尤其是在明德二十一年,雪月城投资萧楚河之后,再一次被涮,赔了个底朝天,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怪可怜的。
眼光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桃核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果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少年交叠的手背上。
算了,不拿还未发生的事去苛责人。
更别提,最后她妹妹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