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的脸有些红,所幸没人注意。
他低头咳了一声,再抬脸时已恢复了几分镇定,只是声音到底比方才低了半度:
“在下之后怎么联系姑娘,报恩?”
那“报恩”两个字,他着着重咬了出来,像是怕她再听岔了去。
尾音落下时,他自己都没察觉地攥紧了枪杆,指节微微泛白。
尽欢歪了歪头,伞面又挪开了一些,露出弯弯的眉眼:
“山水有相逢,有缘自会相聚。”
说完她转身便走,素白的伞在夜色里一撑一收之间,人已飘然数丈之外。
裙角蓝花楹融进月光,只有流苏上玉珠的碎响遥遥传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司空长风站在原地,握枪的手慢慢松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粉瓶子,瓶身还带着体温,花香幽幽地钻进鼻腔。
他将瓶子拢入袖中,贴着心口收好。
温壶酒收回目光,拿壶嘴碰了碰百里东君的胳膊:
“走了,小百里。还看?人都没影了。”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脚下却没动,眼睛仍望着那伞影消失的街角。
白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才回过神来,闷闷地跟上舅舅的脚步。
司空长风提枪跟在最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出那只粉瓶子又看了一眼。
瓶底内侧隐约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辨认,只认出几个字—— “九花玉露”。
他愣了愣,将瓶子收好,大步追上前面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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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说的有缘再聚,就真的是准备看缘分。
但没想到相聚的这么快。
事情是这样的。
尽欢去了一趟西境。
她站在茫茫风沙里,面前是空无一人的荒原,天地苍黄,连一声驼铃都听不见。
她找了许久,没有见到父母中的任何一个。
天很远,云很淡,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像是要把她来时留下的脚印一并抹去。
所以,她是迷路到异世界了。
没什么目标的她,准备去她在南安的家。
虽然很有可能,这个时候她爹还没钱买那个房子。
南安城外十里有一处桃林,幼时她和妹妹没少被她们爹哄去摘桃子。
她爹总坐在树底下,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抱着妹妹,嘴里念叨“左边那棵最甜”,她和妹妹便像两只小猴似的蹿上树,摘了满怀,汁水顺着指缝淌,黏糊糊的,甜丝丝的。
那桃子的味道她记了很久,后来离开南安,就再也没吃过了。
她本想着,先摘几个桃子,也算故地重游。
可没想到,捡到了个快从马上摔下来的少年。
尽欢远远望见那匹马时,第一反应是:
碰瓷啊。
那马走得歪歪斜斜,马上的人伏着身子,长发散落遮住了脸,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青白,像是随时都会松脱。
她本想绕开走——这年头碰瓷的花样多得很,她爹教过她,出门在外第一条就是别多管闲事。
尤其是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可那马走了两步,前腿一软,连人带马往旁边倒。
少年从马背上滑落,摔在桃树底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脚步一顿,还是折了回去。